第375章：洞察关键（官运）
平阳府，汾水河滩。
西北风卷着枯黄苇絮呼啸而过，脚下土地龟裂如蛛网，泛着灰白盐碱，透着死寂。远处天际，遮天蔽日的蝗群仍在低空盘旋，沉闷的“嗡嗡”声如远方惊雷，只是势头较前几日稍减。
林暮一身半旧青布棉袍，袖口裤脚沾着泥泞，蹲在一片被蝗虫啃食殆尽的荒滩上。他手持干枯树枝，轻轻拨开表层干土，密密麻麻的黄白色虫卵暴露出来，浓烈腥气混杂着腐土味扑面而来。
石猛与几名护卫警惕守在四周，目光扫视天际与周遭。不远处，几名临时征召的老农和一位禽畜贩子神色忐忑地望着这位专注勘察的钦差。
“大人，这虫卵太多了，挖不完的。”一位白发老农嘶哑开口，语气满是无奈，“前些年闹蝗也这么挖，可第二年照样泛滥，根本除不尽。”其他老农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尽是绝望。
林暮未抬头，指尖轻触冰凉虫卵，体内磅礴的“官运”悄然流转。在其加持下，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听”到土层下虫卵的细微脉动，“闻”到不同区域土壤的气息差异，更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上生态失衡的躁动之势。
一炷香后，林暮直起身，拍去手上泥土，指向不远处湿润的河滩：“老人家，那边虫卵是不是更多？”
老农眯眼望去，迟疑道：“好像是。那边地势低、土壤肥，虫子或许更爱往那下籽，只是以前没特意留意。”
“不是或许，是一定。”林暮语气笃定。官运感知中，那片区域的躁动与腥气远超脚下，显然是蝗虫产卵核心区。他起身活动发麻的双腿，目光很快锁定河滩边缘的几处小水洼。
水洼尚未完全封冻，几只羽毛灰扑扑、喙部尖细的汾水麻鸭正欢快啄食，凑近看清，它们啄的竟是刚孵化的幼蝗，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那是汾水麻鸭？”林暮转向禽畜贩子问道。
“是！大人好眼力！”姓赵的禽畜贩子连忙上前，“这是本地特产，性子野、能飞善水、不挑食，确实吃蝗虫。只是蝗灾规模太大，几只鸭子起不了多大作用。”
“一只成年麻鸭，一天能吃多少蝗虫？”林暮追问，眼神愈发锐利。
赵贩子挠头回忆：“一只成年麻鸭一天吃百八十只不成问题，蝗灾重时吃得更多。可蝗虫成千上万，再多鸭子也未必吃得完。”
“百八十只……”林暮眼中精光一闪，心中飞速盘算：一万只麻鸭日吃百万只，十万只便是千万只，不出几日便能大幅削减蝗群数量，且鸭子还能下蛋长肉，一举两得。
他话锋一转：“赵老板，你常年跟农户打交道，可知蝗虫最爱在哪下籽？”
“听老辈人说，蝗虫爱往干爽向阳、土质松软的荒滩、老河湾、退水滩地产卵，草不能太密。”赵贩子指向脚下干滩，“这边和上游老河湾退水地，都是它们的产卵老窝，每年蝗灾后虫卵都特别多。”
“老河湾、退水滩地、干爽向阳……”林暮喃喃重复，脑海脉络骤然清晰。官运加持下，赵贩子的经验之谈与他的观察、感知快速融合印证，形成完整逻辑链：蝗虫产卵高度集中于特定区域，找到核心区清除便能断其根源；汾水麻鸭作为天敌，可用于生物防治消灭成虫，双管齐下必能破局！
“石猛！”林暮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找到希望的光芒，语气急促，“立刻回城！召集所有知县、典史、里正，还有全城禽畜贩子和资深老农，本官有要事宣布，耽误不得！”
“是！”石猛立刻分工，一人快速回城传令，其余人继续守护林暮。林暮叮嘱赵贩子与老农在此等候，随后带队快步返程。寒风依旧凛冽，他心中却燃着破局的熊熊火焰。
一个时辰后，平阳府衙大堂人头攒动。与上次的压抑绝望不同，众人脸上满是困惑与期待，都在猜测这位年轻钦差是否找到了抗蝗良策。赵贩子与老农站在角落，局促中带着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