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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凯旋面圣(1 / 1)

景和二十三年,腊月三十,岁除。皇极殿。

岁除之日,本是万家团圆、辞旧迎新之时,按大周礼制,并非大朝会之日。但今日的皇极殿,却比寻常大朝还要肃穆隆重——只因钦差大臣林暮自河东治蝗凯旋,奉天子特旨即刻面圣复命。殿内文武百官齐集,朱紫盈阶,冠盖云集,连平日里极少入宫的几位致仕老臣,也奉召前来,共睹这桩关乎河东数百万生民的盛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柏清香与醇厚的檀香,那是岁除之日祭祀先祖与天地的余韵,肃穆而祥和。可这祥和之气,却压不住殿内无声涌动的复杂心绪——有对河东治蝗成效的好奇,想亲眼见见这位年纪轻轻便立下不世之功的钦差;有带着审视的打量,想看看这传闻中的“治蝗能臣”究竟有何过人之处;更有隐隐的紧张,毕竟河东灾情曾牵动朝野,今日林暮复命,不仅关乎他个人的荣辱,更关乎朝廷对灾后重建的后续部署。

百官肃立,按品级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越过身前的同僚,投向丹墀之下那道格外醒目的身影——林暮。

他身着一袭五品青色官袍,衣料虽非华贵,却浆洗得干净挺括。身形挺拔如苍松,站在空旷的丹墀之下,不显单薄,反而透着一股历经风霜后的坚韧。面容清俊,眉宇间依稀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与赈灾治蝗的辛劳,那是连日来不眠不休、殚精竭虑留下的倦色,却丝毫不显萎靡。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如寒潭,沉稳内敛,不见半分凯旋归来的骄矜自满,亦无面对天威的惶恐不安,只有一种亲历大事、见过生死后的沉静与从容,仿佛殿内的万众瞩目、金殿的威严压迫,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御座之上,大周天子身着明黄色常服,衣袍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龙纹,低调而华贵。头戴翼善冠,面容平静,不见喜怒,唯有一双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洞察人心。他手中正捧着那份从河东快马送回的《治蝗疏》,旁边还叠放着几份来自河东道各州知府、按察使为林暮请功的奏章。奏疏字迹工整清秀,厚厚一叠足有数十页,显然是林暮花费了极大心血撰写而成。

皇帝看得极慢,极仔细,每一页都逐字逐句地研读,时而微微颔首,似是对奏疏中的内容颇为认可;时而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治蝗方略的细节;偶尔还会抬手轻轻敲击御座扶手,陷入沉思。殿内落针可闻,寂静得可怕,只有皇帝翻阅纸张时发出的“沙沙”轻响,在空旷的皇极殿内不断回荡,更添了几分肃穆与紧张。

百官垂首肃立,无人敢轻易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时间一点点流逝,这份寂静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奏疏,将其轻轻放在御案上,又拿起旁边的请功奏章,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殿内的空旷,精准地落在丹墀之下的林暮身上。

“林爱卿,”皇帝的声音缓缓响起,平和温润,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无形威严,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个人的耳中,“辛苦了。”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蕴含着对臣子辛劳的体恤与认可。林暮闻声,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声音清朗沉稳,不卑不亢:“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责,乃臣之本分,不敢言苦。”

“嗯,”皇帝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拿起御案上的《治蝗疏》,轻轻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份《治蝗疏》,朕仔细看完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数据详实,思虑更是深远周全。尤其你提出的‘悬赏收购’‘以禽治蝗’‘掘卵断源’‘变废为宝’这数策,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既因地制宜,又兼顾当下与长远,实乃治蝗良方,朕心甚慰。”

皇帝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番评价,已然是极高的肯定。林暮再次躬身,神色依旧谦逊:“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此数策,并非臣凭空臆想,而是臣抵达河东后,深入田间地头观察实情,虚心请教当地老农、猎户,再结合古籍农书所载感悟而成,侥幸得之。此次治蝗能有成效,实赖陛下天威庇佑,将士同心用命,百姓协力苦战,臣不敢独揽其功。”

这番话,既说明了治蝗方略的由来,彰显了自己的务实,又将功劳归于皇帝、将士与百姓,谦逊得体,滴水不漏。皇帝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朕闻你初到河东之时,蝗虫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禾黍尽毁,百姓面有菜色,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地方局势动荡,几近变乱。你孤身前往,根基未稳,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稳住局面的?”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灾情固然可怕,但民心动荡、局势失控,才是更致命的隐患。百官也纷纷抬起头,目光聚焦在林暮身上,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极为好奇。毕竟,此前前往河东赈灾的官员,不乏资历深厚之人,却都未能稳住局面,反而让灾情愈发严重。

林暮略一沉吟,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容答道:“回陛下,臣以为,治灾先治心。民心安定,则万事可图;民心浮动,则乱象丛生。而百姓之心,全系于‘温饱’二字——民以食为天,饥寒起盗心,此言不虚。故臣抵达河东后,第一要务并非急于捕蝗,而是开仓放粮,在各州县城外设立粥棚,严令地方官吏亲自督办,务必保证粥食足量、干净,不得有任何克扣、舞弊之举,先解百姓燃眉之饥。”

“与此同时,臣严令各地官府打击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之徒,将官府储备的粮食按平价投放市场,稳定粮价。另外,臣还张贴安民告示,以钦差大臣的名义向百姓承诺,朝廷绝不会放弃河东,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赈灾治蝗,助百姓重建家园。民有饭吃,心有希望,则乱自不生。局面,便由此稳住了。”林暮的回答条理分明,将自己的举措与背后的逻辑清晰地阐述出来,简单直白,却蕴含着深刻的治理智慧。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赞许,点头道:“开仓放粮、稳定粮价,古来赈灾皆有此法,不足为奇。然你将‘以工代赈’与‘悬赏捕蝗’相结合,以实利驱动百姓参与治蝗,却是别出心裁,颇有新意。你是如何想到此法的?”

“回陛下,臣出身微寒,自幼便知晓百姓生活之艰难,明白百姓所求,不过是三餐温饱、安稳度日。空言大义,晓之以理,不如实利相驱,动之以利。蝗虫啃食禾苗,是百姓的死敌,百姓本就对其深恶痛绝。既然如此,何不将捕蝗与百姓的切身利益绑定?”林暮语气诚恳,缓缓说道,“臣遂明码标价,以粮食兑换蝗虫,让百姓捕蝗如同收获粮食一般有利可图。如此一来,无需官府督促,老幼妇孺皆可参与其中,不费官帑便能收拢亿万民力,不施鞭挞便能让蝗虫日渐减少。”

“更重要的是,所收蝗虫并非无用之物。臣令手下将其焙干碾粉,充作禽畜饲料,既能喂养百姓蓄养的鸡鸭,又能稍稍弥补收购蝗虫的花费,减轻官府的财政压力,可谓一举两得。”林暮补充道,将此法的益处尽数道出,逻辑严密,令人信服。

“好一个‘实利相驱’,好一个‘一举两得’!”皇帝抚掌赞叹,随即又饶有兴致地问道,“至于‘以禽治蝗’之策,更见巧思。朕曾在古籍中见过麻鸭治蝗的零星记载,但多为个案,从未有人大规模推行,更未曾有过如此显著的成效。爱卿敢于打破常规,大规模推广此法,是如何确定此法可行的?”

“陛下明鉴,臣抵达河东后,并未困坐衙署之中闭门造车,而是第一时间深入田间地头,实地观察蝗虫的习性,走访当地的老农、猎户与养殖户。”林暮答道,“臣发现,河东本地所产的汾水麻鸭,生性喜食蝗虫,且食量极大,一只成年麻鸭每日可捕食蝗虫百头以上。更难得的是,这种麻鸭耐粗饲,适应性强,易于饲养,适合在田间放养。”

“臣又查阅了大量农书古籍,得知蝗虫虽凶,却畏惧其天敌。汾水麻鸭本就是蝗虫的天敌之一,若能大规模蓄养,让鸭群散于田野之间,必能有效遏制蝗灾。故而臣大胆推测,此法可行。遂奏请朝廷,由官府给予百姓雏鸭补贴,鼓励百姓大规模蓄养汾水麻鸭。为确保万无一失,臣还先在平阳府选取数个村庄进行试点,验证其效,见成效显著后,再在整个河东道推广。事实证明,此法确实可行,且成效远超预期。”林暮对答如流,将自己“洞察”的过程、试点的谨慎与推广的决心清晰呈现,既显务实严谨,又不露半分玄奇,让人心服口服。

皇帝连连点头,对林暮的回答极为满意。随后,他又接连问及钱粮调度的细节、灾后安抚的具体举措、春耕筹备的进展以及预防蝗灾复发的长效机制等诸多问题。这些问题极为细致,甚至涉及到某个具体州县的捕蝗斤两、某笔赈灾款项的具体去向、某个村庄的虫卵挖掘面积等细微之处。

面对这些深入骨髓的问询,林暮始终从容不迫,对答如流。每一个数据都准确无误,每一项举措都阐述得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都能给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充分展现出他对河东事务的了如指掌与深谋远虑。显然,他并非只是简单地统筹全局,而是对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问、反复核实,这份用心与严谨,远超常人。

殿内的文武百官,起初还有不少人不以为然。有人觉得林暮不过是运气好,恰逢蝗灾自行消退;有人认为他背后有高人指点,这些治蝗方略并非他本人所思;还有人嫉妒他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大功,暗中等着看他出错露怯。但随着皇帝的问询越来越深入,林暮的回答却始终滴水不漏、逻辑严密,甚至能精准说出某个偏远村庄的治蝗细节、某笔小额款项的具体用途,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变得凝重而复杂。

这份功绩,这份能力,这份沉稳,绝不是运气或他人指点就能得来的,全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殿内的气氛,也从最初的好奇、审视,渐渐变成了敬佩与信服。

皇帝问罢所有问题,沉默了片刻。殿内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皇帝的最终裁决。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肃立的满朝文武,眼神深邃,似在考量着什么,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暮身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震彻寰宇的威严,更有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期许:

“好!好一个林暮!临危受命,远赴河东,不辱使命,不负朕望!你所推行的治蝗方略,举措得宜,事半功倍,短短数月便将肆虐河东的蝗灾彻底遏制,拯救百万生民于水火之中!更难得者,你不矜功,不忘本,将自己的治蝗经验、治理方略详加记录,著成此《治蝗疏》,可为后世治蝗之范本,惠泽无穷!”

皇帝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认可。随后,他直呼其名,目光灼灼如烈日,一字一句地说道:“林暮——你,真乃我大周之干才!国之栋梁!”

“国之干才!”“国之栋梁!”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皇极殿内轰然回荡!分量之重,前所未有!要知道,大周立国百余年,能得天子亲口称赞为“国之栋梁”的臣子,寥寥无几,且无一不是德高望重、功勋卓著之辈。林暮年仅二十余岁,官阶不过五品,却能获此殊荣,简直是旷古未有!

满朝哗然!无数道目光,震惊、羡慕、嫉妒、敬畏、探究……如同潮水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暮身上!所有人都明白,能得陛下如此至高无上的评价,此子的前途,已然不可限量!今日之后,林暮之名,必将响彻朝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极致荣耀,林暮却并未显得欣喜若狂。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撩起官袍下摆,双膝跪地,以头触地,行最郑重的叩拜大礼,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却依旧沉稳:“臣,林暮,愧不敢当陛下如此盛赞!陛下知遇之恩,朝廷栽培之德,臣没齿难忘!惟愿此生肝脑涂地,鞠躬尽瘁,以报陛下与朝廷!”

“平身。”皇帝抬手,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对人才的喜爱与期许,“你之功,朕记下了。朝廷,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虽然皇帝并未明言将要如何封赏,但“不会亏待”这四个字,再加上他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已然向所有人传递了明确的信号——一场破格的、足以震动朝野的擢升,恐怕已在酝酿之中。百官心中了然,看向林暮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刻意的亲近与讨好。

林暮依言起身,垂手肃立在丹墀之下,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刚才那震惊朝野的赞誉与荣耀,都与他无关。这份宠辱不惊的定力,更让皇帝心中赞赏不已。

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神色各异的百官,尤其在几位手握重权的重臣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似有深意,随即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下来:“今日便到这里。林爱卿一路舟车劳顿,又历经赈灾辛劳,且回府好生休整数日,与家人共度岁除。退朝吧。”

“臣等告退!”

百官齐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随后,众人按品级高低,依次退出皇极殿。原本肃立的队伍,在走出殿门后,渐渐变得有些混乱。不少官员放缓了脚步,频频回头看向走在人群中的林暮,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显然是想上前攀谈结交,却又碍于礼仪或身份,迟迟未能行动。

林暮走在人群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复杂难言的目光。有真诚的敬佩,有热切的讨好,有隐晦的嫉妒,也有深沉的探究。但他目不斜视,步履沉稳,神色平静,仿佛对这些目光毫无察觉,径直向着殿外那一片清朗的天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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