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猛地瞪圆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收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那声音尖锐、破碎,如同被生生撕裂的布帛,又似濒死野兽的哀嚎,在密室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她的身体如同濒死的鱼,剧烈地抽搐、弓起,背部形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的岩石,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感受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有心头被刺穿的极致痛苦,有生命本源快速流逝的绝望,更有一丝因献祭而产生的、诡异的快感。她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恨意正随着心头精血的流出,变得愈发浓烈,愈发纯粹,即将化作最致命的武器,射向那个她恨之入骨的人。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骨刀上的血槽缓缓渗出,与寻常血液不同,这血格外粘稠,其中还夹杂着点点微弱的金色光点,那是生命本源的精华,也是她数十年阳寿凝聚的精粹。血液在刀尖凝聚,如同一颗暗红色的珍珠,散发着奇异而邪恶的吸引力。
玄冥子手腕猛地一抖,骨刀顺势抽出,带出一串血珠。
林娇的身体如同被抽去所有力量,重重摔落在地,抽搐的幅度渐渐变小,气息愈发微弱,但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死死盯着玄冥子手中的骨刀,盯着那几滴凝聚了她所有希望与恨意的心头精血。
玄冥子眼中绿光大盛,独臂颤抖着,将骨刀缓缓移向阵法中央那个贴着林暮生辰八字的草人。草人此刻已被邪阵的光芒映照得通体发黑,上面的黄符微微颤动,仿佛也在渴望着这最后的祭品。
“去!”
他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振。
“嗒…嗒…”
那几滴珍贵的、凝聚了林娇大半生命力与无尽恨意的心头精血,如同有了生命般,准确无误地滴落在了草人那双用朱砂点出的、空洞的眼睛位置。
“轰——!!!!”
刹那间,整个地下密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雷,彻底沸腾、炸裂!
所有幽绿色的符文光芒骤然收缩,汇聚成一点极致的黑暗,随即猛地爆发,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粗如儿臂的恐怖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密室的顶部!坚硬的夯土层如同纸糊一般,被直接洞穿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连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那草人在被心头精血滴入双眼的刹那,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它猛地“站”起,原本佝偻的稻草身躯变得笔直,身上那张写着林暮生辰八字的黄纸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朱砂书写的字迹愈发鲜红,如同在滴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以草人为中心轰然爆发——那是死亡的阴冷、诅咒的恶毒、怨毒的执念、衰败的腐朽、污秽的沉沦……世间所有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力量,无形无质,却比最锋利的刀剑更致命,比最剧烈的毒药更歹毒!
这股力量彻底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厚厚的地层与砖石,如同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索命符咒,带着林娇临死前最恶毒的怨恨,以及玄冥子献祭自身大半修为与寿元换来的邪力,以超越常理的速度,跨越了小半个京城,向着那座气运如龙、灯火通明的府邸——沁芳园,暴射而去!
它的目标,直指此刻正在书房中挑灯夜读、批阅文书的林暮!
邪阵中央,玄冥子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黑血落在阵图上,被瞬间吸收。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瘫倒在地,气息奄奄,枯瘦的身体只剩下微弱的起伏。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狂笑,眼角眉梢都透着极致的快意与疯狂。
成了!终于成了!
“绝户咒…彻底发动了…哈哈哈…林暮…以林娇心头精血为引,以我半生修为寿元为祭…此咒已成…无可逆转…你必死无疑!”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充满了得意,“你的气运…你的性命…你的魂魄…都将是我的养料…我会取代你…成为新的天命之子…哈哈哈…”
而阵图边缘,林娇在发出那声最后的惨叫后,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一丝动静。她的眼睛依旧圆睁着,瞳孔涣散,却死死地盯着密室顶部那个被洞穿的破洞,仿佛要透过层层阻碍,看到远方林暮暴毙的场景。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满足的、如同解脱般的笑容。
下一刻,那笑容彻底凝固。
她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原本就枯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头发失去最后一丝光泽,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脱落,最终化为一具如同风干了数百年的、蜷缩的干尸,与密室角落的骸骨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心血为祭,咒成绝杀。
一场精心策划、恶毒至极的死亡诅咒,已然跨越重重阻隔,降临在沁芳园的夜空之中。书房内,正在批阅文书的林暮对此尚不知情,他手中的毛笔还在纸上挥洒,却不知一场关乎性命、气运与魂魄的灭顶之灾,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