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坦然承认
金銮殿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了足足有数息之久。上一秒,所有人还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躬身的宰相苏擎,心脏悬到嗓子眼,生怕错过他口中那句能定夺林暮命运、改写朝堂格局的话语——这话,关乎林暮的仕途,关乎两大阵营的较量,更关乎朝堂未来的走向。
下一秒,苏擎沉稳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掷地有声:“实乃臣那不懂事的小女,苏婉清。”
这话如同一瓢冰水泼入滚沸油锅,瞬间激起漫天波澜!原本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大殿,被一股无法抑制的哗然声彻底淹没,声响比张御史弹劾林暮时还要猛烈数倍,险些掀翻金銮殿的屋顶!
“哗——!!!”
惊呼声、议论声、倒抽冷气声交织成汹涌潮水,在大殿内来回涌动。满朝文武,无论派系、品级,几乎人人脸上都写满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神色各异——有懵圈呆滞的,有难以置信的,还有一脸茫然没反应过来的,活像开了个热闹的“神色杂货铺”。
“苏……苏小姐?!竟是相府千金苏婉清?!”一个品级不高的官员率先回神,声音发颤,满是惊愕,“这怎么可能?!”
“我的天爷!女扮男装?”另一个官员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捂住嘴小声嘀咕,“与林侍郎在书斋相会的竟是女子,还是苏相亲闺女?这剧情,比戏文里演的还离奇!”
“可不是嘛!之前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全是林侍郎私会不明男子的闲话,有说断袖的,有说结党营私的,谁能料到,这‘不明男子’竟是相府千金女扮男装!”
“难怪林侍郎常独自去墨韵书斋,每次都待大半天,行踪诡秘!”一个消息灵通的官员拍着大腿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他们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原来是相府千金慕才心切,女扮男装与他以文会友啊!”
“这苏小姐也太大胆了!竟敢女扮男装私出相府,与朝中官员私下相会,寻常人家姑娘都不敢这般,更何况是相府千金!”
“话也不能这么说,苏小姐素来聪慧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章甚至胜过不少男子,想来是真心慕林侍郎的才名,才出此下策探讨学问。”
“虽说如此,可这般行径终究出格,有失大家闺秀体统,也难怪会被人误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官员都在急切交换看法,拼命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反转——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人人都以为林暮在劫难逃,下一秒苏擎一句话,就将所有污名轻轻化解,这反转来得比过山车还猛!
无数道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大殿内逡巡,扫过关键人物脸庞:有人看向躬身请罪、神色坦然的苏擎,满眼敬佩与惊讶,敬佩他的坦荡,惊讶他敢用这般方式力保林暮;有人看向文官班列中面露“惊愕”的林暮,满眼好奇与了然,原来这一切都是误会,林暮也是“受害者”;还有人看向脸色铁青、浑身微颤的首辅陈阁老,满眼同情与看热闹的意味——这位首辅精心策划的弹劾,彻底泡汤,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大殿气氛变得诡异至极,之前的凝重紧张、剑拔弩张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震惊、好奇与议论的诡异氛围,连空气里都飘着“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的荒诞感。
这片哗然中,苏擎依旧沉稳从容、古井无波。他缓缓直起身,收回躬身姿态,双手捧着玉笏,站姿挺拔,神色坦然,仿佛刚才说出那句石破天惊话语的不是他。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群臣,先落在方才还慷慨激昂、此刻却目瞪口呆的张御史身上。那张御史嘴巴大张、眼睛圆瞪,脸上的义正言辞早已被震惊取代,嘴角微微抽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拼尽全力弹劾的“不明男子”,竟是苏擎的亲闺女!刚才指责林暮失德的话语,此刻都成了扇在自己脸上的响亮耳光,火辣辣地疼。
苏擎的目光在张御史脸上停留一瞬便移开,无嘲讽、无得意,随后若有深意地掠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陈阁老,眼神里藏着一丝从容淡然,似在告知:陈阁老,你精心策划的一切,终究落空了,这场较量,你输了。
陈阁老浑身一僵,眼底阴鸷之色愈发浓郁,却不敢直视苏擎的目光,只能死死低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掩饰内心的愤怒与不甘——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擎竟会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破局!
他本以为,苏擎要么置身事外,要么含糊辩解,要么针锋相对掀起更大风波,却万万没想到,苏擎会如此坦荡干脆,当众承认那“不明男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一步太过大胆出人意料,彻底打乱他所有部署,让精心策划的弹劾案变成天大的笑话——他们兴师动众弹劾的“大罪”,不过是才子佳人女扮男装、以文会友的风雅轶事,虽有出格,却远谈不上失德、危害朝廷。
苏擎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御座上的天子,神色依旧坦然,声音沉稳清晰,稳稳盖过殿内嘈杂:“陛下明鉴。方才张御史所劾,与林侍郎在墨韵书斋相会、探讨学问时事的‘不明身份之人’,非是旁人,正是臣那不懂事、慕才心切、行为失当的小女,婉清。”
他再次郑重确认事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将“不明身份”这一恶意指控,扭转成“相府千金女扮男装以文会友”的轶事,彻底瓦解了张御史等人的弹劾根基。
苏擎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淡淡的自责:“臣教子无方,未能好好管教小女,致使她一时糊涂,女扮男装、私出相府,不仅给林侍郎带来无端非议与麻烦,扰乱朝堂秩序,更辜负陛下信任,臣在此向陛下请罪!”说着,他再次躬身请罪,姿态恭敬却不失尊严。
这一举动高明至极——主动认下“教子无方”的过错,既显坦荡谦逊,又给足天子台阶,彻底坐实“此事只是误会”,让张御史等人的弹劾彻底无立足之地。
此时,文官班列中的林暮也适时上演“完美配合”。他脸上先浮现恰到好处的“惊愕”,仿佛第一次听闻真相,随即迅速转为恍然、无奈与些许尴尬。他皱了皱眉,嘴唇微动似想解释,可看了看躬身请罪的苏擎,又看了看御座上神色深沉的天子,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缓缓低头,肩膀微垂,一副被动卷入风波、无奈又委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