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嘛呢呗咪吽……”
无数佛号、经咒交织在一起,有低沉厚重的吟唱,有清越庄严的诵念,有慈悲温和的劝诫,有金刚怒目的威严,以无可阻挡、无可躲避之势,直接冲入洞外每一个杀手的脑海之中,狠狠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呃啊——!我的头!好痛!”
“别念了!闭嘴!快停下来!”
短短一瞬,洞外就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惨叫与怒吼,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狂躁,彻底乱作一团。
这宏大梵音,从来都不是刀光剑影的物理攻击,却直指人心,涤荡世间所有恶念,拷问心底最后一丝良知。这群杀手常年打打杀杀,满手血腥,心底早已被杀戮、贪婪、暴戾填满,心神早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面对这充满佛门正大光明、慈悲渡化之力的梵音,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对他们而言,这看似慈悲的梵音,无异于世间最酷烈的心灵刑罚!
一个个杀手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脑海中疯狂搅动,每一寸神经都在剧痛;心神烦乱不堪,心底尘封的暴虐、恐惧、慌乱,以及一丝微乎其微的悔恨,不受控制地疯狂翻腾,彻底失控;眼前更是不断出现种种恐怖幻觉,那些被他们残害之人的惨状、地狱之中油锅刀山的可怖景象、自身日后遭受恶报的画面,接连不断地浮现,挥之不去。
不过片刻,这群先前还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杀手,就彻底心神失守,意志濒临全面崩溃!
有人双手死死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哀嚎不止,再也顾不上手中的兵刃;有人面目狰狞扭曲,状若疯癫,挥舞着手中长刀,对着空气胡乱劈砍,仿佛在与眼前的幻觉厮杀;还有人心志本就薄弱,当场双腿一软,丢下兵器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知错了、饶命之类的话语,彻底被击溃了心神。
就连为首的杀手首领,凭借着远超手下的心志与狠劲,勉强咬牙支撑着,没有失态惨叫出声,可此刻也彻底没了往日的凶悍。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透了衣衫,握着刀柄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浑身紧绷,每一分力气都用来抵抗脑海中的剧痛与幻觉,别说再发号施令、组织进攻,就连站稳身子都变得无比艰难。
原本严密有序的包围、势在必得的凶悍攻势,在这道无形无质、却威力无穷的梵音冲击之下,瞬间土崩瓦解,彻底沦为一盘散沙。
洞穴之内,林暮一行人彻底看呆了,满眼都是震撼,怔怔地望着洞外丑态百出的杀手,半天说不出话来。奇异的是,这道击溃所有杀手的宏大梵音,对他们却没有半分恶意,反倒温润祥和,萦绕在周身,让他们原本因生死危机紧绷的心神彻底安宁下来,连身上伤势带来的剧痛,都减轻了不少,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他们看着洞外那群先前还嚣张跋扈、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的杀手,如今一个个痛苦不堪、溃不成军的模样,心底对那位远在丁隐寺的慧觉大师,那份通天彻地、不可思议的佛法修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钦佩。
这才是真正的佛法神通啊!
不用亲临现场,不用动刀动枪,仅仅千里之外隔空施法,仅凭一道佛光、一曲梵音,便涤荡邪魔、击溃恶徒,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份手段,当真是惊为天人!
就在众人震撼之际,一道苍老、温和、又透着无尽庄严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禅意,悠悠响起,传遍整片峡谷。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先前的金刚威严,多了十足的悲悯与劝诫,如同暮鼓晨钟,敲打着众人的心弦。
“阿弥陀佛……苦海凶戾,终是自伤。此刻放下,犹未为晚。速速退去,洗心革面,或许……还能留得一线回头之岸。”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心神激荡的杀手耳中,穿透他们的狂躁与痛苦,敲打在他们最后一丝理智之上。
杀手首领死死咬着牙,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他怨毒地盯着眼前那道梵文缭绕、坚不可摧的佛光屏障,又看了看身边彻底失去战斗力、溃不成军的手下,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与暴戾,可这份情绪深处,却藏着一种深入骨髓、无法压制的恐惧。那是对未知、对远超自己理解的佛门恐怖力量的恐惧,他清楚地知道,今日之事,已然彻底不可为,再僵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干涩,满是绝望:“撤……撤退!”
残余还能勉强行动的杀手,闻言如同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也顾不上地上同伴的尸体、散落一地的兵器,相互搀扶着,或是独自踉跄狂奔,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地向着峡谷两侧的密林逃窜,短短片刻,就彻底消失在雨幕与黑暗之中,再也没了踪影。
洞外,终于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枝叶的轻响,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很快也被佛光净化殆尽。那道淡金色的佛光屏障,依旧静静矗立在洞口,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默默守护着洞内劫后余生的众人,迟迟没有散去。
一场精心策划、布下天罗地网、几乎万无一失的绝杀之局,竟在这最后关头,被这样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强行逆转、彻底破解。
林暮再也支撑不住,后背紧紧靠着滚烫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他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浑身紧绷的筋骨彻底放松,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释然,瞬间填满了心底。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终究是活下来了。
而这场不可思议的千里救援背后,那位看似普通的慧觉大师,以及他所代表的、那片远超凡俗认知的修行世界与通天力量,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真切地,展现在了林暮的面前,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全新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