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是棵大树,如今树干断了,但根还扎在土里,沈星河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第一步,接收,我们吃下的绸缎庄、码头,立刻换上我们的人,一天之内就要恢复运转,让市面上的人看看,谁才是新主人。”
第二步,安抚众人,给各大报馆送钱,让他们把调子从《四海通倒闭》换成《沈家义举,力挽狂澜》,同时,放出风去,凡是在四海通存钱的储户,可凭存单来沈家钱庄,兑换八成现银,我们要名,也要人心。”
第三步,震慑,沈星河的声音冷了下来,“把王家这些年官商勾结的证据,挑几件无关紧要的,匿名送到市政厅,敲山震虎,让那些想替王家出头的人,自己掂量掂量。”
三步棋,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沈柏梁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散去。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个他曾经以为只能在药罐子里了此残生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是狼……是鹰……都好。
只要他姓沈。
沈柏梁缓缓站起身,走到供奉祖先牌位的香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他走回桌边,将木盒推到沈星河面前,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印章,底部是龙飞凤舞的沈氏宗印四个字。
“从今天起,沈家的事,你便说了算。”
沈星河看着那枚代表着家族最高权力的印章,没有立刻去拿。
他知道,这枚印章的分量,远不止千斤。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阿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惊惶。
“老爷!少爷!出事了!”
沈柏梁眉头微皱,沉声道:进来。
门刚被推开,阿四快步走进正堂,脸色煞白地递上一张纸条。
这是刚从王家那边传来的消息……
沈星河伸手接过纸条,将纸条拆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仿佛写字的人也在极度恐惧。
沈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怎么了?沈柏梁察觉到了不对,问道:
王璟,进了日本人的领事馆内。
沈星河缓缓将纸条攥成一团,抬起头,眼中寒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