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的红木大门紧紧闭合,将外面的喧嚣与熙熙攘攘的笑声隔绝开来。
光线从窗户照到地上,在地上里拉出长长的光束,照着堂内两道对坐的身影。
沈柏梁死死盯着沈星河,仿佛要从他那副平静的脸上,看出另一个灵魂。
过了许久,沈柏梁重复了之前那个问题。
这些,到底是谁教你的?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沈星河并没有着急回答,只是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到父亲面将茶杯续上热水。
热水倒入,茶叶翻滚,一缕白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父子二人的面容。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父亲,沈星河放下茶壶,终于开口,“您还记得,我病得最重的那几年吗?”
沈柏梁猛然一怔。
“整日躺在床上,不能见风,不能出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书,沈星河的目光落在茶杯的涟漪上,“各种各样的书,经史子集,坊间闲谈,还有一些……从海外传回来的,关于什么市场、资本的禁书。”
在旁人看来,我是一个废人,只能靠汤药续命,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脑子,一刻也没停过。
他抬起眼,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
“我把书里看到的那些人,那些事,都放在心里一遍遍地推演,如果我是他,该如何破局?如果沈家遇到这种事,又该如何应对?想得多了,想得久了,就像一个棋手,在心里下了几千几万盘棋。”
“这一次,不过是第一次,只是将心里的棋局,摆到现实中罢了。”
此番话说完,堂内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这番解释,听起来很荒诞,却又似乎是唯一的可能。
一个久病成痴的少年,在病榻上幻想出了屠龙之术?
沈柏梁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信了吗?
不……他不全信,但这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沈星河赢了,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为沈家赢下了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王家倒了,但王璟还在,沈柏梁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这笔血仇,他不会不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他不再问过去,而是问将来。
这既是考量,也是一种无声的权力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