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念头。
他被两名沉默如铁的年轻人一左一右“护送”着,跟在秦峰身后,走出了自己的公寓。
楼道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诡异。
他们没有走电梯,而是从消防通道步行下楼。每一步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回音,都像是敲在陈阳紧绷的神经上。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国产轿车,款式普通,是那种扔进车流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当车门被拉开的瞬间,陈阳就知道,这辆车绝不普通。
厚重得超乎想象的车门,带着一股沉闷的吸力合上。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一个开关,将车厢内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窗外的车水马龙、城市的喧嚣,瞬间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
极致的安静,压迫着耳膜,让陈阳的心跳声变得异常清晰。
车内空间不大,除了驾驶位上一名同样面无表情的司机,后排就只有他和秦峰两人。
秦峰自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双目微闭,如同一尊石雕,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陈阳试图从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平静,比任何审问都更具压力。
车窗是单向的,他能看到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看到那些熟悉的霓虹灯和高楼大厦,却感觉它们离自己无比遥远。
他像是被装进了一个移动的、密不透风的盒子里,正被送往一个完全未知的目的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去见谁,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慢慢攥紧了他的心脏。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没有开往任何他熟悉的政府大楼或军事单位。
它拐下主路,驶入一条僻静的辅道,路灯越来越稀疏,周围的建筑也渐渐被高大的绿化带所取代。
最终,车子在一堵巨大、厚重、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高墙前停了下来。
高墙表面光滑,连一条缝隙都看不到,像是一块完整的巨石,横亘在天地之间,透着一股冰冷而森严的气息。
陈阳正疑惑着,高墙却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平滑得如同水面分开。
墙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深不见底的宽阔坡道。
坡道两侧的墙壁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幽幽的灯光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通往地心深处的隧道。
车辆没有丝毫停顿,径直驶入。
当车尾完全进入通道后,那扇厚重无比的金属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嗡——嘎吱——”
沉重而悠长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巨兽合上自己的颚骨,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最后一丝光线和声音。
这里是地底。
陈阳的心沉了下去。
车辆沿着坡道持续下行,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地下车库的范畴。
每隔十米,通道两侧就如雕塑般站立着一名哨兵。
他们荷枪实弹,身着一种陈阳从未见过的、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深灰色作战服,脸上覆盖着功能不明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他们的目光,随着车辆的移动而移动,像两枚冰冷的钢钉,死死地钉在车身上,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阳毫不怀疑,只要车里有任何异动,这些沉默的卫士会在零点一秒内将这辆车打成筛子。
这是他作为一个资深军迷,也从未在任何公开资料上见过的部队。
他们身上的肃杀之气,是只有经历过真正血火考验的百战精锐才能拥有的。
车辆连续经过了三道关卡。
每一次,都有一道道红色的光束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致地扫描过整个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