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沪市,日军占领区。
凌晨的雾气带着刺骨的湿冷,浸透了中岛健二身上厚重的军大衣。
作为第三巡逻小队的伍长,他正带着两名新兵,沿着预定路线进行交接前的最后一次巡查。
“伍长,你看……”一名新兵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向不远处一条阴暗的巷口。
中岛健二皱眉望去。
巷子口,一个帝国士兵的身体歪斜地靠着墙壁,姿势僵硬,仿佛一尊被随意丢弃的人偶。
“八嘎!是哪个混蛋在执勤时睡觉!”
中岛健二怒骂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准备用靴子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偷懒的家伙。
可当他走到跟前,看清那名士兵的脸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士兵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涣散,早已没了声息。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他的脖颈后方,靠近脊椎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血洞,一滴已经凝固的黑血黏在衣领上。
“还有两个!”
另一名新兵发出恐惧的尖叫。
巷子深处,另外两名属于昨夜第二巡逻队的士兵,以同样诡异的姿态倒在垃圾堆旁。
同样的死状,同样的致命小孔。
现场没有一丝搏斗的痕迹,没有枪声,没有弹壳,甚至连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这三名帝国士兵,就像是被夜色中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抽走了灵魂。
“是……是那些支那人的怨灵!”
一名新兵牙齿打着颤,一屁股瘫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在闸北,在罗店,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回来索命了!”
怨灵索命。
这四个字像一颗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黎明前的冷雾中,悄然蔓延。
……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日军驻沪宪兵队本部,特别搜查班的班长佐藤曹长,正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三起!整整三起!九名帝国士兵!你们除了‘怨灵索命’这种鬼话,还能给我什么有用的报告?!”
他狠狠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佐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面前的三份验尸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每一份报告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死者九人,致命伤均为一处,位于后颈、心脏或太阳穴等要害。
伤口极小,呈三角形,深入体内,彻底破坏了中枢神经或主要脏器。
法医的结论是,凶器疑似一种非常规的、锋利无比的刺状物。
但最让佐藤无法理解的,是现场。
根据勘察报告,所有案发地点都处于巡逻的必经之路上,周围没有任何可供藏匿的死角。
没有脚印,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
敌人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凭空出现,一击必杀,然后凭空消失。
“佐藤君,这是军医刚刚送来的补充报告。”一名宪兵队员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佐藤一把抢过,迅速浏览。
“伤口组织检测……未发现任何毒物残留……创口内壁有极高温灼烧痕迹……不可能!”
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高温灼烧?
难道凶器在刺入人体前,是被烧得通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