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么解释伤口边缘的平滑与利落?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常识。
这不是怨灵,佐藤很清楚。
这背后,是一个或者一群技术高超到令人恐惧的杀手。
他们拥有着无法理解的作案手法,像执行精密手术一样,在帝国的占领区内,收割着士兵的生命。
沉重的压力,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肩膀上。
上级的斥责,同僚的怀疑,还有那来自未知的、无形的嘲讽,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下令全城戒严,巡逻队从三人一组增加到五人一组。
但他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没用的。
这根本没用。
在那个如鬼魅般的敌人面前,五个人和三个人,又有什么区别?
……
夜幕降临。
虹口区的一家居酒屋内,几名休假的日军士兵聚在一起,却没了往日的喧嚣。
他们压低了声音,神色紧张地交谈着。
“听说了吗?昨晚在提篮桥,又有一队巡逻兵出事了。”
“还是那种死法?”
“一模一样!都是背后一个小孔,人就没了!”
“天照大神在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真的是支那的亡魂吗?”
一个士兵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刚刚从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上海的幽灵……”
不知是谁,用带着颤音的嗓子,说出了这个称呼。
这个词仿佛带着魔力,让整个居酒屋瞬间陷入了死寂。
白天还耀武扬威的帝国士兵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中充满了对黑夜的恐惧。
传说,比任何官方的封口令都传播得更快。
一个在淞沪战场上阵亡的中国军魂,化作了无形的幽灵,正在上海的暗夜里,向他们讨还血债。
这个传说,在驻沪日军的底层士兵中,像病毒一样疯狂发酵。
巡逻的士兵们不敢再走偏僻的小路,每一步都草木皆兵,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的士气,正在被这种看不见的恐惧,一点一点地蚕食。
与此同时,在数百米外的一处楼顶。
陈阳收回了那架比苍蝇大不了多少的“蜻蜓”无人机。
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了日军士兵们关于“幽灵”的恐惧低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战略的第一步,制造恐慌,已经成功了。
而此刻,一份整理了所有神秘命案的绝密档案,正被加急送往特高课在上海的最高负责人——黑田重信的办公桌上。
档案的封面上,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幽灵。
黑田重信端着一杯清酒,平静地看着档案上那个代号,眼神阴鸷。
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有意思的猎物。”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让‘鬼切’小组准备一下,陪这位‘幽灵’先生,好好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