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陈阳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上的简易地图上。
两个用红色油笔画出的巨大叉号,像两道狰狞的伤疤,烙印在法租界的两处地点上。
那里,是他原定的两个目标,也是黑田重信为他准备的两个陷阱。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恐惧与后怕都一并排出。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
不知何时,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他的衬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
他成功了。
不是成功地完成了任务,而是成功地活了下来。
这一次的死里逃生,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刻地理解到,赵老和秦峰为他制定的那条铁律,是何等重要。
先侦察,再规划,后行动。
这不是懦弱,这是在用智慧与纪律,对抗一个庞大而专业的暴力机器。
他缓缓走到墙角,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瘫坐在地。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确认安全后,终于开始一丝丝地松弛下来。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开始复盘这几晚的所有行动。
虽然那两个主要目标是陷阱,但他为了清扫通道,为了给未来的行动铺平道路而进行的“拔钉子”行动,却是实打实的战果。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
码头仓库顶端,那个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的日军哨兵。
法租界边缘,那支踩着皮靴、低声交谈的四人巡逻队。
还有昨夜,为了确认陷阱而进行抵近侦察时,顺手解决掉的两个暗哨。
每一次行动的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子弹穿透身体的沉闷声响,敌人倒下前那错愕与恐惧的眼神,以及温热的鲜血溅在手背上的触感。
他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适应着这一切。
猎杀的效率,远比最初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四行仓库外围乱撞时高得多。
必须量化这一切。
他需要最直观的数据,来确认自己的成长,来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这是一种属于现代人的思维本能。
“系统……”
陈阳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带着冰冷科技感的半透明蓝色光幕,无声地在他眼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