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真的好臭。”
罗曼捏着鼻子，腿高高抬起跨过满地的粪便。
地上堆满了比伯克虫的排泄物和分泌的密密麻麻的粘液，裹着泥土与蚊虫卵，散发出比数十年不洗澡的邋遢汉身上还要浓郁的恶心味道。
尽管穿了农场管理员老约翰提供的特制高筒皮靴和防护服，罗曼觉得自己回家一定还要好好清洗一遍自己。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待上一整天，这种恶臭的味道会把自己腌入味的。
“这就是比伯克虫？它的眼睛在哪。”
罗曼嫌弃地拿扒犁怼了怼围栏中那一团团不可名状之物，那一团硕大的白色肉块稍稍一触碰到，扭曲蠕动着从自己长满褶皱的身体中渗透出粘液，粘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透明细丝。
比伯克虫在魔法世界的地位似乎和现实世界的猪差不多，尽管魔法师养它们并不是用来吃的。
罗曼退后了几步，他感受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险些要把自己急匆匆吃过的早餐全部吐出来。
“眼睛他们可没有！这些畜生整天只会在围栏中不断乱窜，等着喂东西吃东西。”
相比深感不适的罗曼，老约翰轻车熟路得多，他戴着防护面罩拿起手中的耙犁将比伯克虫赶进围栏，有几只翘起头抗议的也被他一锄头打了回去。
“你的工作就是负责他们的喂食。”
老约翰换弯下腰回头看向不断挠着手臂的罗曼，似乎通过防护服都可以看到他手臂上长满鸡皮疙瘩被瘙痒得通红。
“现在还不是最遭罪的！等到巨蟹月和狮子月，太阳最大最毒的时候，这里让人发指的气味要比现在翻四五倍。”
罗曼擦了把额头的汗，眼睛和鼻子还有嘴扭成一团，似乎忍受不住封闭空间的高温和腥臭，咳嗽着跑了出去。
“啊，啊哈……”
大口呼吸着比伯克虫饲养棚外面的新鲜空气，罗曼张开手臂拥抱着农场的蓝天白云。
我在圣地亚哥读了十四年书，走过多少辛苦路，吃过多少别人吃不了的苦，一路成绩优异，披荆斩棘，万众瞩目，拿到高阶魔法师认证证书。现在却被编排到这里！当一个比伯克虫的饲养员。
真该死！
去他妈的！
“小子，别偷懒！习惯就好了。”
老约翰从棚子里走出来拍了拍罗曼的肩膀。
“我想你会需要我的证明的。”
听到这话，罗曼瞬间萎靡了下去，被部长支配来到这里的他，必须完成一个季度的饲养工作。老约翰才能在他的实习证明上开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哦，真倒霉……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
老约翰摘下防护面罩，坐在门前的石板上，靠着一旁的泔水桶。从容地在裤兜中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来一根吗？”
“抱歉，我不会。”
罗曼只瞅了一眼，随即撇过头去。
一环环圆圈型的烟雾从他的嘴中喷吐出来，看起来享受极了。
罗曼甚至觉得他灰白的胡子，似乎就是抽烟熏出来的。
“每天清晨来这里给每一只洗遍澡，然后都擦干身体。”
“接着会有其他地方运来的饲养肥料，农场剩下的干草，还有一些小饭馆的残羹冷炙，不过这群畜生最喜欢的还是圣地亚哥送过来的欧培拉奶酪蛋糕。”
“这群温室里的学生过得太好，对于粮食真是浪费，我们也乐得接受，不用管多少，直接喂给它们就是。”
“它们吃东西的时候，你就要开始饲养棚中的清扫工作，太脏乱差的环境会让他们生病的，卖不出好价钱。”
老约翰把嘴中叼着的香烟取下，在手指间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