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漆黑的油滴,正是李玄风的杀手锏——焚灵油。
此油专门克制天下灵气,一旦沾染,哪怕是千年温养的法宝,也要在烈焰中化为凡铁。
他指尖一弹,油滴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入那口被烈火炙烤的铁锅之中。
“滋啦——!”
一声刺耳的爆鸣,仿佛滚油泼入寒水,锅内的火焰瞬间从赤红转为幽绿,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伴随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那浓烟如有实质,盘旋在膳房上空,凝成一张痛苦挣扎的鬼脸,似乎在宣告一件灵物的彻底陨灭。
王铁柱连滚带爬地冲到后山,嗓子都喊劈了:“阳哥!不好了!膳房那口锅……李导师说它是‘邪器’,正用焚灵油当场销毁呢!”
半山腰的茅屋里,栾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晃晃悠悠地来到膳房前,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弟子,正中央,李玄风负手而立,面色冷峻,宛如审判邪祟的法官。
而被他审判的,正是那口通体焦黑,锅身烙印着无数龟裂纹路的铁锅。
“哎哟喂,我的祖宗!”栾阳一声哀嚎,挤开人群就往里冲,脸上满是痛心疾首,“这可是我煮泡面、炖鸡汤、下饺子的三代单传锅啊!李导师,您行行好,高抬贵手!”
他那夸张的动作和悲痛的语气,引得周围弟子一阵窃笑。
一个外门弟子,竟把一口破锅看得比命还重。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如铁钳般架住栾阳的胳膊,将他死死拦住。
李玄风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此物数日来灵气异动,更引得膳房无故起火,必是修炼了某种禁忌邪术,欲以烟火气掩盖其邪性。为宗门安危考虑,留之必生祸端,今日必须就地正法!”
他的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遍全场,顿时将那些窃笑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认同。
邪器之祸,人尽皆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穿过人群,静静地站在了栾阳身后。
是贾蓉。
她一言不发,清澈的眼眸中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是紧紧盯着那在幽绿火焰中痛苦颤抖的锅身。
火焰舔舐着锅底,寻常弟子只能看到焦黑的锅灰簌簌掉落,但贾蓉的灵瞳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那密如蛛网的裂纹深处,一道比发丝还细的金纹,竟在火焰的灼烧下若隐若现,非但没有被焚灵油侵蚀,反而像一条有生命的小蛇,在绝境中缓缓流动,抵抗着那幽绿的火毒。
她心头猛地一震,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这不是凡物……它在……自救?
李玄风何等修为,立刻察觉到贾蓉神色的变化,他眉头一皱,以为她是被这邪器的垂死挣扎所迷惑,急忙沉声提醒:“贾师妹,切莫被表象迷惑!越是凶戾的邪术,越善于伪装出温情与无辜的假象,这是它们的本能!”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如古钟长鸣的震响,从那口破锅的内部爆发开来!
那原本凶恶的幽绿火焰,仿佛遇到了天敌,竟猛地倒卷而回,化作一股狂暴的气浪,狠狠地拍向距离最近的李玄风!
李玄风脸色大变,仓促间提起护身灵气,却依旧被这股反震之力逼得“蹬蹬蹬”连退三步,气血一阵翻涌,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口锅上。
只见锅底的裂纹中,不再渗出黑烟,反而丝丝缕缕地溢出乳白色的雾气。
这雾气充满了温润的生机,与焚灵油的恶臭形成了鲜明对比。
它们在半空中自动凝聚,竟化作了三片晶莹剔透、脉络清晰的灵叶!
一片灵叶如有灵性,轻飘飘地飞向贾蓉,稳稳落入她摊开的掌心,触手温润,一股精纯的灵气瞬间涌入她体内,让她因修炼而留下的些许暗伤都舒缓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