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柴房门口,他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还带着昨夜灰烬的余温。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传递什么绝世密报:“阳哥,这是昨儿从焚锅灰里扒拉出来的,您瞧瞧。”
栾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伸出一只手。
王铁柱赶忙将那包尚有余温的药渣递了过去。
栾阳接过,随手就扔进了旁边那口不起眼的黑锅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他翻了个身,嘟囔道:“行,知道了。明早正好没米了,煮锅杂烩粥喝。”
说完,他便再次沉沉睡去,鼾声渐起。
王铁柱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他二人谁也不知道,就在那包药渣落入锅内的瞬间,黑锅内部的鸿蒙空间里,风云突变。
那些本应是废物的药渣,在接触到锅体内壁的刹那,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分解成最纯粹的药性光点。
这些光点如漫天星辰,围绕着空间中心一缕混沌之气飞速旋转,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演化。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些光点与符文便重新组合,最终凝聚成一篇悬浮在空中的金色丹方——《安神养脉汤·改良版》。
丹方旁边,一行小字清晰无比:效用比原版强三成,祛除火毒杂质,且无需灵火炼制,仅需静置十二个时辰,以天地灵气为薪,以鸿蒙道韵为引,即可自行成丹。
这等惊天动地的变化,外界的栾阳却浑然不觉,梦里似乎正啃着一只流油的烤鸡,砸吧着嘴,睡得更香了。
与此同时,青云宗内门弟子静室。
贾蓉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氲,正冲击着炼气六层巅峰的壁垒。
这道关隘她已冲击数次,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此刻,她再次凝聚心神,引导灵力奔涌。
然而,就在灵力即将贯通经脉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烦躁感自心底升起,识海瞬间波涛汹涌,仿佛有万千魔头在嘶吼。
“不好!心魔又来了!”贾蓉脸色一白,急忙收敛心神,强行入定。
可这一次,幻象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她看到一片浩瀚星空,而在星空之下,那个她素来看不起的、懒散如猪的男人——栾阳,竟一反常态,宝相庄严地盘膝而坐。
他的周身,有无穷无尽的金色符文如暴雨般落下,尽数融入他身前那口朴实无华的大黑锅中。
锅中清水无火自沸,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渐渐化作一道精纯无比的灵气洪流,穿透虚空,精准无误地注入她的天灵。
那股灵流温和而霸道,所过之处,心魔瞬间冰消雪融,狂躁的灵力被瞬间抚平,而后以一种远超她控制的速度,自行运转起周天!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坚固的瓶颈应声而碎!炼气七层!
贾蓉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她顾不得稳固境界,内心那股强烈的悸动驱使着她,起身便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宗门最偏僻的柴房。
“吱呀”一声,柴房门被她推开。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了。
想象中宝相庄严的高人不见踪影,只有她的便宜丈夫栾阳,正抱着一根草杆,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睡得正香,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响亮的呼噜。
而在他身旁的角落里,那口大黑锅正静静地立着,锅口丝丝缕缕地冒着一抹几不可见的淡淡白气,与她幻象中所见的灵气洪流竟有七分相似。
原来……是真的。
贾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动、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一热。
她一直以为栾阳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是她修炼路上的耻辱和累赘。
却没想到,他每晚都在用这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默默地为她护道,助她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