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三响,回荡在青云宗的每一寸山峦之间,三日之期已至。
数千名内外门弟子如潮水般涌向宗门演武场,神情或激动,或紧张,或期待。
高台之上,内门导师李玄风负手而立,面沉如水,一身玄色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威压如山,令下方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他的目光冷厉如刀,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人群边缘一个正费力啃着鸡腿的身影上。
“本次宗门试炼,将启于‘雾隐谷’禁地!”李玄风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则与往年相同,夺取谷中央的宗门战旗,坚守至试炼结束者为胜!但,今年增添一条新规!”
他话音一顿,全场气氛骤然一紧。
“任何携带邪门外道之器者,不得入内!”李玄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栾阳,“尤其是某些来历不明的器物,比如……那口‘通灵铁锅’!若有人胆敢将其带入禁地,一经发现,立时便按勾结外魔论处,当场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啃鸡腿的身影。
“咳……咳咳!”栾阳正撕下一大块肥美的鸡肉,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噎住。
他涨红了脸,好不容易捶着胸口顺下气,满脸的不可思议:“啊?我的锅……这也能上黑名单了?”
这口锅除了能自动做饭、自动索要食材、偶尔还会发出点微光之外,哪里邪门了?
它明明那么乖!
就在众人对栾阳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挤到他身边,正是他的妻子贾蓉。
她一身素雅的弟子服,秀眉紧蹙,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沈郎,你糊涂了!雾隐谷中布有宗门上古流传下来的‘雷蚀阵’,专门克制、摧毁一切带有灵性的法宝灵器。李导师这番话,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
栾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把最后一点鸡骨头舔干净,随手一扔:“冲我来就冲我来呗,大不了我不去就是了。正好后山猪圈的几头灵猪快要产崽了,我申请留守,为宗门后勤做贡献。”
“你!”贾蓉气得胸口起伏,她盯着栾阳那副懒散得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模样,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哀求:“可你若不去,整个外门都会说你畏战逃比,是青云宗第一懦夫!到时候,宗门长老会以‘家风不正’为由,将我……将我贬为庶人弟子!”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再被人指着脊梁骨说,贾蓉嫁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最后“废物”二字,轻如蚊蚋,却像一根针,狠狠刺在栾阳心上。
他脸上的惫懒笑容僵住了,缓缓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妻子。
她眼中没有嫌恶,只有不甘和倔强,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嫁给自己这个“赘婿”,她已经承受了太多。
栾阳心中那根名为“麻烦”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用一种极不情愿的语气嘟囔道:“行吧行吧,真是麻烦。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就当是换个地方,去睡一圈。”
试炼前夜,月凉如水。
栾阳刚躺下准备入睡,洞府外便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
他打开门,只见后山那位负责打理药圃的柳婆婆,提着一坛老旧的酒坛,蹒跚而来。
“阳娃子,睡了没?”柳婆婆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