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嗝声里裹着鸿蒙空间特有的懒散灵气,像团软乎乎的棉花撞在万梦归墟珠上。
珠子刚愈合的裂痕咔地又裂开三寸,本在逆转的灵气突然倒灌,顺着祭坛咒文直冲进蜃楼老祖的七窍!
啊——!他仰头尖叫,蛇尾重重拍在地上,震得整个祭坛都在摇晃,这不可能!
你到底是......
年轻人没理他,歪头看了看祭坛边的灵草,蹲下身拔了一株塞进袖子里。
又摸出根不知从哪来的炭笔,在墙上歪歪扭扭画了行字:此地禁止做梦,违者罚款。画完还不满意,又在旁边添了只翘着尾巴的咸鱼。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转身往海面走。
浪涛在他脚下自动分开,像在恭送什么尊主。
蜃楼老祖撑着祭坛边缘爬起来,嘴角还淌着黑血。
他望着那道逐渐消失的淡影,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笑声:分梦入海......不需出手,只需睡觉......他猛地甩尾击断一根石柱,对躲在暗处的族人嘶喊,立刻撤离幻海!
能跑多远跑多远!
这不是人,是......是梦魇之主!
海面上,分身刚钻回栾阳体内,舱房里就响起翻身声。
栾阳迷迷糊糊嘟囔:海底......有烧烤摊?
烤鱿鱼没刷酱......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抱进怀里,梦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庙影从他心口处扩张开,一道极细的梦线像游丝般飘向远方,没入云层。
第二日清晨,贾蓉在给栾阳收拾道袍时,从他袖袋里掉出株珊瑚状的灵草。
草身泛着幽蓝荧光,每根枝桠都像凝固的梦境,正是蜃族圣药千年梦珊瑚,能解百梦毒。
她捏着草茎的手微微发抖。
抬眼时,正看见栾阳趴在桌上补觉,口水把桌布洇湿了巴掌大一块。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发顶,照得那撮呆毛泛着暖金色。
你到底......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声音轻得像叹息,藏了多少秘密?
栾阳动了动,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梦呓混着哈欠飘出来:明天......想梦到顿火锅......辣锅......要毛肚......
梦核在他心口轻颤,庙影在空气中闪了闪。
而在船外的云层里,那道梦线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触到了什么禁忌之地。
是夜,栾阳又做了个怪梦。
他站在一片血色荒原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骸骨。
风里飘着铁锈味,远处有战鼓轰鸣。
他揉了揉眼睛,正想找个地方躺会儿,突然有只骨手从尸山里伸出来,死死攥住他的脚踝......
靠!栾阳在睡梦中踹了踹腿,这破梦怎么比上次还冷......
(归梦号返航途中,栾阳连续七夜梦到同一片血色战场——尸山如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