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缕灵力像根无形的线,一头系着他的灵海,一头牵着她的心跳。
若地脉异动突然加剧,她便能用这缕灵力替他稳住真元——尽管她知道,这懒家伙的睡功,可能比她苦修十年的结界还管用。
战无悔望着这一幕,断枪杆在掌心磨出了细痕。
他想起五百年前,他的小妻子在军帐外等他,手里攥着半块烤糊的炊饼。
那时候他总说等打完这仗就回家,可仗打完了,家也没了。
如今望着贾蓉垂眸替栾阳掖毯子的模样,他忽然懂了墨无言说的道——不是杀得血流成河的勇,是有人愿意守着你睡觉的暖。
地脉深处的动静渐弱。
战龙脊的龙鳞不再炸响,反而顺着栾阳的睡姿,缓缓调整着脉向。
原本暴戾的煞气像被抽走了棱角,变成一股股暖融融的灵流,顺着他的脚底往鸿蒙空间钻——那里的灵草突然拔高三寸,金纹灵兽打了个滚,连自动演化的功法玉简都泛着懒洋洋的光。
三日后,晨雾漫进谷里时,栾阳终于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昨晚梦到好多鬼排队睡觉。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桂花糕——嗯,贾蓉今早准是又偷偷补了块,还撒了新晒的桂花瓣。
烦死了,下次再吵我睡觉...他嘟囔着起身,脚刚沾地,整座陨龙谷竟微微倾斜。
远处的战龙脊像条被拍顺了毛的大狗,山巅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裂缝里的龙鳞也变得温驯,反射着晨光,像撒了把碎金子。
贾蓉站在他身后,望着他伸懒腰时松松垮垮的衣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知道,他不会明白自己昨夜以肉身镇龙脉的壮举,就像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半块桂花糕是她天没亮就去后山摘的,那床毯子是她用灵蚕纱亲手织的,连他脚边的草堆,都是她悄悄翻松过,好让他睡得更软和些。
你不知道自己多厉害...她轻声说,晨风卷着她的话,裹进栾阳的发间。
他回头冲她笑,嘴角还沾着桂花瓣,活像只偷到鱼的懒猫。
而在千里外的山巅,道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的黑影,正捏碎手心里的传讯玉符。
玉符碎片里映出陨龙谷的景象,他望着栾阳伸懒腰的模样,喉结动了动:他不是在睡觉...他是在
话没说完,怀里的另一块玉符突然发烫。
他低头看了眼,脸色骤变——青云宗传回消息,那赘婿自陨龙谷归来后,整日昏昏欲睡,连最爱的桂花糕都只吃半块就歪在椅子上打呼。
黑影望着远处的云,突然笑了。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麻烦开始——当一条咸鱼的躺平,成了能镇山河的大道,这天下,怕是再难有他安稳睡觉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