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命格中种下替劫符,你妻之断龙痕,正是其中之一。
栾阳的睫毛颤了颤。
他梦见贾蓉幼时在演武场被人推搡,梦见她为了不牵连自己深夜偷偷练剑,梦见她明明疼得指尖冒血,却笑着说不打紧......这些画面突然串成线,他猛地皱起眉,在梦中嘟囔:所以......她倒霉,是因为他搞鬼?
话音未落,鸿蒙空间边缘的安魂坡突然发出轰鸣声。
原本只覆盖半座空间的淡金色懒意领域如潮水般蔓延,竟穿透空间壁垒,将整座观星台包裹进领域边缘。
那些原本会散逸到天地间的星陨之力,此刻像被磁铁吸引般,簌簌坠入空间,在梦安仙莲周围堆成小小的星屑山。
同一时刻,星命殿的司命真人正将最后一滴本命精血滴在天机镜上。
镜面泛起涟漪,他屏住呼吸——这是他耗尽七日光景重炼的天机镜,定要照出那逆命者的破绽!
镜中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命盘。
混沌雾气翻涌间,一座莲台缓缓浮现,莲台上盘坐着尊金身——那金身穿着皱巴巴的青衫,跷着二郎腿,正用草茎掏耳朵。
哈欠——
金身突然打了个哈欠,天机镜轰地炸裂!
司命真人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他望着满地镜渣,突然想起地牢里那声帮天命找个舒服的枕头,只觉喉头腥甜更甚。
星锁阵!他抓起案头的七星旗,指尖结出血色法印,以北斗镇魂,我就不信......
七星旗挥出的刹那,观星台上方的北斗七星突然大放光明。
七道星芒如利剑般刺向星眠阁,却在触及玉床的瞬间顿住——它们随着栾阳的呼吸起伏,他每打一个呼噜,星芒就黯淡一分,到最后竟像被抽干了灵力的灯芯,蔫蔫地垂在半空。
星河......在给他盖被子。
稚嫩的声音从观星台下方传来。
星奴儿扶着栏杆仰头望,盲眼的眼窝里泛着水光,阿爹说过,星星最疼贪睡的娃娃......
司命真人的手剧烈颤抖。
他望着逐渐亮起的天光,突然想起命盘阁守官的急报——钦天监历代积累的天机功德,竟在昨夜凭空减少了一成。
他不是在改命......他望着星眠阁方向,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他是在......收天租?!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爬上玉窗时,栾阳翻了个身,把星眠枕抱进怀里。
他迷迷糊糊地梦呓:明天......想梦到工资到账......
鸿蒙空间的咸鱼庙里,三十六道星陨残魂突然化作流光,唰地钻进庙后金漆大缸。
缸上香火池三字泛着金光,水面倒映出星税已收四个小字。
隔壁静命殿里,贾蓉望着他熟睡的侧影,指尖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有块温热的玉牌——是他当初用三个月摸鱼时间,在空间里温养的同心玉。
此刻玉牌发烫,像在呼应她狂跳的心。
你到底......在替我扛什么?她轻声问,声音裹在晨雾里,飘进星眠阁,落在栾阳发间。
而星命殿中,司命真人正颤抖着翻开最底层的古籍。
泛黄的纸页间,一张褪色的符纸飘落——那是替劫符的残样。
他盯着符纸上熟悉的纹路,突然想起百年前那个雪夜,自己站在皇陵前,对跪在地上的女婴说:这符,保你一世平安。
他终于想起,那女婴眉间的朱砂痣,与贾蓉额间的断龙痕,形状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