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鸿蒙空间里泛起涟漪。
那缕从鬼姬怨气里凝出的淡紫小花突然抽了抽枝,香气像雾一样漫开,绕着梦忆回廊的石门飘了三圈,最终在门楣上凝成块木牌,写着安魂二字。
承负者之息,可镇执念、安乱魂。石碑灵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感慨,此香一燃,百梦不扰。话音刚落,回廊的青砖地面突然裂开条缝,延伸出段新的甬道,墙壁上的光影流动,隐约能看见血火交织的战场、跪地痛哭的百姓,还有个穿龙袍的年轻人,正抱着枕头在龙椅上打盹。
这是...大劫残影?栾阳的意识在空间里晃了晃,刚想凑近看看,就被石碑灵砰地推了出去,看什么看?
没听见要足够懒才能用吗?
赶紧回去补觉!
谁要补觉啊...栾阳的意识被踹回身体时,正撞进贾蓉的视线里。
她站在残殿外的老槐树下,怀里抱着个青瓷食盒,发梢沾着晨露,星盘正搁在脚边,盘面裂成了无数星屑,像撒了把碎钻石在沙地上。
蓉儿?栾阳拍了拍身上的沙粒,晃着残诏走过去,你这星盘...又摔了?
贾蓉没说话,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
她的指尖在他喉结处顿了顿,轻声道:刚才星盘突然亮得刺眼,承负两个字烧了半柱香,然后...她低头看了眼满地星屑,炸了。
炸了好,省得总响个不停。栾阳满不在乎地抓起食盒里的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我跟你说啊,昨夜我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人一直念叨责任使命,吵得我差点失眠——
阿阳。贾蓉突然打断他,指尖轻轻按在他心口,你不再是被命运选中的人了。她望着他发顶翘起的呆毛,眼尾漾起笑意,你成了命运本身。
栾阳咬着桂花糕的动作顿了顿,突然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那命运先生现在饿了,要吃十笼蟹黄包,外加三碗酒酿圆子。
贾蓉被他逗得笑出声,弯腰收拾星盘碎片。
就在这时,远处山峦传来闷雷似的轰鸣。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东边天际翻涌着墨色云团,云底泛着暗红,像被血浸过的棉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遗址方向压过来。
又有人不睡觉。栾阳眯起眼,把残诏往怀里塞得更紧了些,真烦。
要回去吗?贾蓉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
回啊。栾阳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拽着她往山外走,我可不能饿着,不然系统要扣修为的。
再说了...他转头冲她眨眨眼,就算天塌了,不还有我躺着撑着么?
晨风吹起他的衣摆,残诏在怀里轻轻发烫。
山脚下的小路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越走越远。
而那团黑云里,隐约传来金戈碰撞的声响,像极了某种沉睡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