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安魂草的甜香钻进药庐,贾蓉指尖的星盘突然泛起幽蓝光晕。
她垂眸望去,青铜盘面的承负之纹正沿着星轨疯狂游走,最终在北方边缘凝出一道深褐色的井纹——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地脉异象。
夫君。她转身时,星盘在掌心微微发烫,你前日说梦见荒原深处有口古井...
啊?柴房里传来啃西瓜的脆响,栾阳扒着门框探出半张脸,嘴角沾着红瓤,就那口井?
我还梦见井边有个小娃娃拿石子砸我脚底板呢。他晃了晃手里的半块西瓜,咋了?
那井里能长出冰镇酸梅汤?
贾蓉指尖抚过星盘上的井纹,星轨突然如活物般缠上她的手腕:地脉在共振。她望着栾阳发间沾的草屑,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梦里的每一粒沙,都在现实里生根。
嗐,做梦嘛。栾阳把西瓜皮往墙角一扔,破席子往肩上一搭,反正太阳在北边晒得暖,我去补个觉正好。他刚迈出半步,头顶忽然飘下一片半透明的莲叶虚影,叶脉流转着鸿蒙空间的青芒,正正指向北方荒原。
他仰头盯着那片叶子,嘴角慢慢咧开:得,系统都催我摸鱼了。
三日后的荒原被风沙揉成混沌一片。
栾阳裹着破席缩成团,怀里还揣着两个青杏,正蹲在半人高的沙丘后啃得正香。
到了?他眯眼望着前方突然露出的青铜井沿——井身爬满珊瑚状的铜锈,井口浮着层淡青色水雾,这破井比我家柴房还旧。
他把破席往井边一铺,四仰八叉躺上去:晒着太阳睡,比药庐的破床板得劲。话音刚落,鸿蒙空间突然嗡鸣,胸口的小判童玉佩发烫——这是空间共鸣的征兆。
井底传来细若游丝的低语:等你三千年......
栾阳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谁啊?推销灵草种子的?
井中水雾突然翻涌,凝成半透明的涟漪纹路,那涟漪轻轻晃动,竟在沙地上画出个箭头,直指井壁一道几乎与铜锈融为一体的裂痕。
哑泉?他忽然坐直身子,前世看过的古籍在脑子里翻页,井灵成精,以涟漪传意......他凑近裂痕,指甲一抠,一块布满铜绿的纹石咔地掉下来,这是井钥?
轰——
地动山摇的轰鸣震得沙粒四溅。
栾阳被掀得滚出三尺远,抬头就见三丈高的石巨人踏沙而来。
那石躯布满风蚀的沟壑,青金石双目泛着冷光,手中锈矛挑起的风沙凝成冰锥,又一个命定之人?石喉里滚出闷雷般的声音,这次,我不放你走!
锈矛重重砸在地上,栾阳突然发现周围的风沙凝固了——每粒沙都悬在半空,连自己睫毛上的沙粒都纹丝不动。
他试着抬胳膊,像在胶水里挣扎,额角渗出冷汗:这是......时眠大阵?
栾郎!
一道星辉穿透凝固的时空,顺着他的眉心钻进来。
贾蓉的声音在梦里响起:我以星引之线渡你,看清楚他们等的究竟是什么。
眼前景象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