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音波扫过整个梦境。
那些哭嚎的魂魄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渐渐垂下头,闭合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锁链哗啦坠地,黑血凝结成块,连血月都晃了晃,血色淡了三分。
现实世界,幽冥殿血月祭坛上。
夜魇婆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撞翻供桌。
她望着原本该涌入梦核的魂魄黑雾突然消散,祭坛地脉里传来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只余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不可能......她颤抖着摸向心口的梦核,那枚本该吸收魂魄的水晶此刻裂出蛛网状细纹,我的献祭......被谁截了?!
祭坛中央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青云宗柴房里的景象——栾阳裹着锦毯翻了个身,嘟囔道:谁家办丧事......扰人清梦。
是你!夜魇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不争不抢,却夺我一切!她猛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梦核上,哪怕毁我神魂,也要拖你入梦狱!
鸿蒙空间里,小石娘抱着布偶缩成一团:主、主人,她要烧梦线!
栾阳在梦境里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拽了拽锦毯:烧就烧呗......梦里冷,多盖点。
话音未落,空间内的安魂莲台突然自动运转。
那些被夜魇婆点燃的梦线刚触及栾阳识海,便被莲台净化成缕缕白光,反向灌入幽冥殿地脉。
我......我记得我爹娘!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举着刀砍同门?
数十名原本被梦魇操控的幽冥殿弟子突然抱头跪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们望着手中染血的刀刃,浑身发抖——原来那些替殿主除魔的记忆,全是被梦核硬塞进去的。
贾蓉的星盘在此时爆发出刺目银光。
她望着盘心浮现的血月祭坛,根基动摇八个字,嘴角扬起极淡的笑。
她转身望向柴房方向,月光落在她发间玉簪上,映得眼底一片温柔:他不是在做梦......他是在替所有人,守住最后一片安宁。
而在幽冥殿祭坛上,夜魇婆望着彻底碎裂的梦核,突然听见其中传来低沉的笑声:眠主已现......沉眠之约......该续了。
鸿蒙空间里,小判童的竹简啪地炸成碎片:警告!
梦神残念......正在复苏!
栾阳在柴房里翻了个身,锦毯滑到腰际。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够,指尖碰到腰间发烫的青铜腰扣,嘟囔道:这腰扣......该不是要煮醒我吧......
第二日晌午。
栾阳蹲在院角啃贾蓉刚炸的花生米,突然觉得眼皮发沉。
他晃了晃脑袋,把最后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怪事,今儿才吃了三碗饭,咋比往常还困?
他踉跄着往柴房走,刚躺上破床闭眼,便觉有双无形的手攥住他神魂,猛地往深渊里拽——那力道比昨夜的梦境强了十倍不止。
靠......他迷迷糊糊骂了半句,便坠入黑暗。
柴房外,贾蓉捧着星盘的手微微发抖。
盘心的星轨正在疯狂扭曲,最后凝成两个血字:梦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