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娘不知何时从鸿蒙空间钻了出来,抱着她的布偶,小脸上全是汗:梦神残念在抽您的神魂!
我、我咬断它!说着扑向缠在栾阳脚踝的梦线,张开小嘴就咬。
梦线嘶地炸出火星,小石娘被弹得撞在灰雾上,布偶耳朵烧了个洞。
但她爬起来又扑过去,这次咬得更狠:主人说的才是真梦!
要、要大家想睡就睡,想醒就醒!
黑影里传来闷吼,梦线疯狂抽打着周围。
栾阳却突然觉得懒意如潮,困得眼皮直打架。
他干脆躺平,随手一抓,灰雾里竟飘来条软乎乎的毯子——是贾蓉给他织的懒云毯,你累了一辈子,也该歇了。他打了个哈欠,我要的是,谁都能安心闭眼,而不是被你关起来。
黑影剧烈震颤,那些缠着的虚影突然安静下来。
卖糖画的老头摸着自己的糖人笑了,王伯的儿子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连幽冥殿弟子都放下了染血的刀。
原来......黑影里传来沙哑的低语,真正的懒,是放手......
灰雾突然散开。
栾阳眯眼望去,黑影中竟浮现出一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那是个穿着古旧青衫的男子,眼角还带着泪。
他伸手摸了摸栾阳的额头,像在摸自己最宝贝的晚辈:我懂了......原来眠主的责任,是守好每扇梦的门,而不是锁死它。
话音落,黑影化作点点星光,凝成一枚青灰色的沉眠印,轻轻落在栾阳掌心。
现实里,幽冥殿祭坛传来一声闷响。
夜魇婆栽倒在地,梦核碎成齑粉。
她望着自己染血的指尖,突然哭了:我......为什么要让人永远睡去?
我师父说过,梦是给人疗愈的......她抬头看向天空,眼神里的疯癫正在消退,我这是......造了多少孽?
柴房里,栾阳揉着眼睛坐起来。
他摸了摸有点发空的肚子,嘀咕:这梦做得,比跑了十里山路还累。低头看见掌心有个淡青色的印记,正缓缓融入腰间的青铜腰扣。
警告解除......但梦神之约未终,下一任......已在路上。小判童的声音从空间里飘出来,语气少见地严肃。
栾阳打了个哈欠,推开柴房木门。
贾蓉正站在檐下,手里端着个青瓷碗,碗里的糖蒸酥酪还冒着热气。
她眼尾红红的,见他出来,立刻把碗塞过去:醒了?
快吃,要凉了。
咋了?栾阳舀了口,甜丝丝的,你眼睛咋跟被蜜蜂蛰了似的?
贾蓉别过脸,耳尖发红:被风吹的。她望着他腰间的腰扣,星纹在眼底流转——刚才那道醒神星链,分明触到了某种古老的契约。
但此刻栾阳吃得香,她便把所有担忧咽了回去。
对了,栾阳突然想起什么,梦里好像有人叫我师父......
胡扯。贾蓉戳了戳他额头,快吃,吃完陪我去后山采灵草。
不去不去,栾阳瘫在门槛上,昨儿帮你搬了三筐药,腰还酸呢......
两人的声音渐渐被风卷走。
北方荒原,妖王冢前。
风沙如刀,刮得石俑脸上的纹路更深了。
白狐族大长老摸着腰间的骨笛,望着黑狼族营地飘起的狼烟,低声道:探马回报,长梦殿的使者今早进了黑狼寨。
长梦殿?白狐少主握紧了手中的玉剑,他们不是向来不管世事?
大长老望着远处翻涌的沙雾,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听说......最近他们的镇殿之宝沉眠印有了动静。
风卷着沙粒打在石俑上,发出沙沙的响,像谁在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