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云宗膳堂飘着甜糯的米香,栾阳揉着眼睛跨进门时,袖口还沾着柴房草屑。
他踢了踢门槛上的青苔,冲里间喊道:“老周,来碗灵米粥,多放糖霜。”
灶前的老厨子正往瓦罐里撒碎末,闻言手一抖,铜勺“当啷”一声掉在案上。
他哆哆嗦嗦地弯腰去捡,抬头时额角已渗出细汗:“栾……栾姑爷,今儿的粥……粥里加了新得的灵米,您尝尝?”
栾阳没注意他的异样,拖了条长凳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看蒸汽在梁上凝成水珠。
直到老周捧着青瓷碗过来,他才抽了抽鼻子:“这味儿……比往常清灵?”
碗底的白粥泛着淡淡玉色,像浸了月光的泉水。
栾阳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米香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瞳孔微缩——那不是普通灵米的甜,是带着清冽凉意的玉髓气,像含了块刚从冰泉里捞起的温玉。
“这米……怎么有股玉味?”他咂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话音未落,丹田处突然泛起热流。
那热流顺着五灵根窜遍全身,像五条温软的小蛇在经脉里游走。
栾阳猛地直起腰,碗“啪”地磕在桌上,溅出几滴粥水。
他看见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影——五座懒仙虚影正缓缓睁眼,衣袂无风自动,齐声吐出两个字:“归源。”
“靠……这是吃错什么了?”他踉跄着扶住桌角,耳中嗡嗡作响。
体内灵力突然翻涌如潮,原本零散的五灵根竟像被线串起的珠子,在丹田处凝成一枚流转五色的丹丸。
丹丸中心那道淡金色的“懒纹”微微震颤,每颤一次,窗外的梧桐树便簌簌抖落几片叶子,连房梁上的积灰都打着旋儿飘向他。
“灵气……在往我这儿涌?”栾阳瞪圆眼睛。
他看见檐角铜铃的影子里泛着细碎金光,那是天地灵气凝成的光粒,正排着队往他指尖钻。
原本最让他头疼的五灵根,此刻竟像五口张开的小井,“咕嘟咕嘟”地吸着灵气,连带着整座膳堂的温度都升了几分。
星台之上,贾蓉的星盘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
她正以星陨笔在绢帛上画星轨,笔尖“咔”地折断,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绢上,晕开一片暗红。
“金丹大圆满……”她望着星盘里旋转的九颗主星,眼底泛起泪光。
那九颗星原本散如乱沙,此刻却凝成北斗之形,每颗星的光尾都缠着一缕淡金——正是“懒纹道基”的征兆。
“道基稳固……比化神期老怪的都扎实。”
她攥紧袖口,腕间的星链叮当作响。
昨夜用星血引动天地共鸣时,她便算出今日是夫君“五灵同丹”的最后契机,可这玉髓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猛上十倍。
“那玉髓残渣……到底是多少遗蜕炼的?”她望着柴房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蓉儿,这次你可藏得深。”
鸿蒙空间内,寒潭突然翻起巨浪。
水灵儿裹着半透明的水幕冲出潭底,发间的冰花簌簌落在水面。
她手中捧着半卷残图,图上的水纹正随着她的动作流转:“水云眠图……最后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