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阳这时候才揉着眼睛坐起来。
他昨晚在幻境里和七代眠主聊了半宿,此刻困得眼尾发红,拖鞋都歪了一只:什么印不印的......他踢拉着鞋晃进地宫,目光扫过玉台,突然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圆滚滚的,能当枕头不?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拍向古印。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栾阳指尖溢出的懒意已像团软乎乎的云,裹住了古印。
鸿蒙空间里的灵泉突然沸腾,空间壁与地宫产生共鸣,玉台咔嚓崩解成漫天玉屑。
古印化作一道流光,咻地没入栾阳眉心。
哎?栾阳摸着额头直挠头,我刚才是不是又睡着了?
怎么感觉......他突然打了个大哈欠,困意却神奇地散了些,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脑袋里了?
与此同时,青云宗山门外。
正在对峙的白璃族大祭司猛地抬头,银发间的骨饰叮当作响:安宁之力......
万妖山脉的嚎月狼王停止撕咬猎物,血珠顺着獠牙滴落,猩红兽瞳里浮起迷茫:休战......
人族镇北将军的佩刀突然落地,他望着南方,甲胄下的手缓缓抚上心口:是他......
三人同时望向地宫方向,喉间溢出同样的低语:休战之主......已现。
屋顶的莲叶虚影轻轻一颤。
被封禁千年的五道懒仙虚影从碑文中浮现,他们或枕着酒坛,或抱着鱼竿,或蜷在石凳上,同时望向地宫方向。
最年长的那位捋了捋花白胡须,眼角的笑纹里落着星光:这一觉,才真正开始。
栾阳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动静。
他摸着眉心那点若有若无的温热,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地宫外走。
晨光照在他背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等他的脚步跨出石门时,残碑老人突然注意到——少年眉心处,不知何时多出个淡青色的息字,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明灭。
而他的脚步看似虚浮,每一步落下时,竟连青石板上的晨露都不曾震碎。
碑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没有人看见,那截刻着懒字的枯枝,正静静埋在栾阳方才躺过的草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