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时间流速暴涨千倍,原本需要三月才能成熟的九叶芝,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开花、结籽。
千里外的月蚀高台。
勤无怠的千算扇啪地合上,白发根根倒竖如钢针。
他脚下的黑玉棋盘突然震颤,九千道血色残影——历代被废的懒修者残魂——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窝里渗出血泪。
怎么回事?他的指尖掐进棋盘,黑玉表面裂开蛛网状细纹,那咸鱼的神识波动......竟带着眠主呼吸?
报——一名灰衣修士跌跌撞撞冲上高台,万劫棋盘的锁链......锁不住那小子的神识!
第一颗黑子......自己跳离原位了!
勤无怠猛地抬头。
月光被蚀成血红色,照在棋盘上,最中央的黑子正缓缓旋转,黑子表面竟凝着层薄霜,像有人对着它打了个哈欠。
不可能!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天道只青睐奋斗者,他那套懒骨头的把戏......
话未说完,棋盘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一道无形锁链穿透虚空,直贯青云遗址的地宫方向——那是万劫棋盘的引魂锁,此刻却像被火烤化的蜡,在半空中扭曲成奇怪的弧度,最终没入栾阳盘坐的身影。
栾阳的睫毛动了动。
他在睡梦中皱起眉,似乎听见远处有棋子碰撞的脆响,有千万道沙哑的哭嚎,有林远舟的声音在喊:阿阳,我撑不住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
鸿蒙空间的莲叶虚影突然暴涨十丈,将他的神识包裹得严严实实。
五道懒仙的虚影在莲叶间若隐若现,最年长的那位捋着胡须笑:这小子,连入梦都要偷懒。
月蚀高台的勤无怠望着棋盘上突然出现的空白,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第九千颗黑子突然泛起青光,那光顺着棋盘纹路蔓延,竟在血色残魂中撕开条裂缝。
给我压!他挥扇指向棋盘,九千道残魂同时暴起,血色雾气凝成刀枪剑戟,我倒要看看,这懒骨头能在棋局里睡多久!
而此刻的青云宗地宫前,栾阳的呼吸绵长如潮。
他的神识正顺着引魂锁缓缓下沉,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白战场——九千道残魂列成方阵,最前方的那道身影穿着熟悉的青衫,后背上的抓痕还在渗血,正是林远舟。
林远舟转头,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阿阳,对不住......又要麻烦你了。
栾阳在神识中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
他的指尖刚触到自己眉心的息字,便见那点青光突然炸成一片雾,将整个黑白战场都染成了懒洋洋的淡金色。
麻烦死了。他嘟囔着,抬脚往林远舟的方向走去,下完这局,我要睡三天三夜......
话音未落,黑白战场的边缘突然泛起涟漪,像块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第一颗黑子从虚空里掉出来,啪地落在他脚边,黑子表面竟凝着层细汗,像被谁抱在怀里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