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童的声音从梦境边缘炸响,像有人在敲玉磬:梦谱第三千一十四局·《眠改天律》——非破法规,乃归本心。
放肆!天缺子残角上的暗金突然转红,他双手结印,九颗泛着紫电的陨星从虚空中砸下。
陨星坠地的轰鸣震得栾阳耳骨发疼,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云絮枕头:吵死了......阿蓉昨晚熬的百合粥都要被你震洒了。
眠子灵早从他袖中窜出,银灰色的雾膜在头顶织成懒息云海。
陨星撞进云海的刹那,速度骤减,像掉进了刚熬好的麦芽糖里,拖出长长的尾焰却再难寸进。
更奇的是那些星茧虫,原本要缠他的丝线突然转向,绕着他的竹席和云絮枕头翻飞,竟把被星链划破的睡毯补丁补得整整齐齐。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天缺子的身影开始虚化,显然是在拼命压榨残念,只要你心中还有一丝斗志——
我心中只有困意。栾阳打断他,声音闷在枕头里,上个月跟人比谁躺得久,我赢了三坛桂花酿;前儿帮隔壁王婶哄娃睡觉,她送了我半筐蜜橘......他掰着手指头数,突然嗤笑一声,要说斗志......我斗过最狠的,是我家夫人让我去练剑,我斗了三天才没去。
天律碑上的裂纹蔓延得更快了,只剩最后一道禁令不可懒!还泛着幽光。
天缺子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往栾阳识海钻去。
栾阳被这动静惊得掀了掀眼皮,迷迷糊糊嘟囔:你不是要救世?
那你先睡一觉。
这话音刚落,鸿蒙空间里的昼夜轮盘突然倒转。
原本顺时针旋转的日夜两面猛地逆时针飞转,带起的飓风裹着懒息倒灌进识海。
天缺子的夺舍之力刚触到栾阳神魂,就像雪掉进热汤,嘶地化了个干净,反倒是一缕纯净的星元顺着经脉涌进星眠莲台,莲叶上的眠字瞬间亮如星辉。
碑心火的小灯笼突然变得暖融融的,火苗里映出栾阳的睡颜:他......真的只想让人好好睡一觉。
外界的星陨坑上方,第一缕安眠星露从虚空渗出。
那露珠泛着淡紫色光晕,滴在贾蓉攥紧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却比任何灵液都让人安心。
她望着坑底那团被黑雾包裹的光罩,指节发白地攥着栾阳的衣角——从月蚀开始,他的心跳就一直稳稳的,一下,两下,像春溪淌过鹅卵石。
虚空中的天律碑终于轰然倒塌。
栾阳翻了个身,云絮枕头滑到腰边,嘴角还挂着点口水。
他听见观棋童的声音变得轻快:梦谱终局·星渊无争。又听见眠子灵绕着他哼起无名小调,碑心火的小灯笼在他肩头晃啊晃,像极了老家屋檐下挂的夜灯。
星渊深处的黑雾突然退潮般翻涌,露出点点星光。
栾阳在睡梦里皱了皱眉,似乎听见贾蓉喊他的声音,又似乎听见自家院里的竹席被风吹得哗啦响。
他翻了个身,把云絮枕头重新垫在脑后,呼吸渐渐平稳。
黎明将至,星陨坑边缘,栾阳缓缓睁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