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叹息从星渊底部传来。
栾阳和贾蓉同时转头,只见渊底黑雾彻底退散,露出一位银发老妪的虚影。
她望着栾阳,眼角的皱纹里溢出微光:“守渊人守了三千年,用骨血封着这道裂痕。如今……终于能把担子交给您了。”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大地。
眠子灵绕着老妪消散的地方转了三圈,双鱼状的灵体泛起柔光。
它甩着尾巴钻进土里,再钻出来时,原本狰狞的裂痕已经愈合,连残留的阴煞之气都被净化成了清甜的灵气。
观棋童的玉册又翻一页,金纹闪烁:“梦谱第三千一十五局·《星穹归位》——眠主非避世者,实乃补天人。”
“补天人?”栾阳抽了抽嘴角,“这称呼听着比赘婿还累。”
他话音刚落,肩头的碑心火突然剧烈摇曳,火苗“噌”地窜起三寸高,直指北方天际。
观棋童的脸色瞬间严肃,玉册上的金纹突然变成血红色:“它还没死……天缺子不是源头,只是看守者。真正的‘争劫本源’,还在更高处。”
栾阳顺着碑心火的方向望去,只见北方天际有颗暗红色星辰缓缓移动,轨迹与贾蓉手中残图上的“天律残眼”完全吻合。
那星芒刺得他眉心发紧,像是有人往他梦里塞了块烧红的炭。
“我说我不想管事吧?”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怎么老有人往我梦里塞活儿?”
贾蓉攥紧了他的衣袖:“哥,要不我们……”
“不打紧。”栾阳打断她,伸手拍了拍她手背。
他望着那暗红星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很快被困倦取代,“既然非得睡,那我就再……打个盹。”
他躺回竹床,把补了又补的睡毯往上拉了拉,嘟囔着“这次得换个软和枕头”,话音未落,头顶的星穹投影骤然扩大。
一道银白色光柱自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里的星芒像细碎的月光,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连竹床都泛起了星光。
万里之外,一座灯火通明的炼器阁里,正在通宵炼剑的元婴老祖突然打了个大哈欠。
他手中的玄铁剑“当啷”掉回熔炉,人却瘫在蒲团上,嘴角扬起笑意。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呼噜——“轮到你歇了。”
观棋童望着光柱里的栾阳,玉册上的字缓缓浮现:“梦谱第三千一十六局·《星眠启程》——这一觉,该轮到谁……醒来了?”
晨雾渐散,星陨坑边缘的薄雾却还未散尽。
栾阳在光柱里翻了个身,睡毯滑下半边,露出半截手腕。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像山涧里流过的溪水,而北方天际的暗红星辰,正缓缓没入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