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梦断川浑身龟裂,血珠顺着裂纹渗出来,在石面上积成暗红的小水洼。
他颤抖的手摸索着,从怀里扯出张破毯子,那是他当外门弟子时盖过的,边角还打着补丁。
他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嘴皮子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再睡五分钟......
全场寂静。
梦断川望着那团光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直颤,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青衫上:原来我骂你逃避的时候......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断笔,笔杆在掌心硌得生疼,自己却在偷摸补觉。
断笔当啷坠地,化作漫天墨粉。
整条回廊轰然震动,一面一人高的青铜镜从地缝里升了起来——正是那面反复播放栾阳前世猝死画面的猝死镜。
可这回镜中不再是他倒在办公桌前的模样,而是他仰着头,从穿越来的第一刻起:在桃树下打盹被鸟屎砸中,给贾蓉熬汤时偷偷往自己碗里多舀半勺,被宗里弟子嘲笑时缩着脖子往贾蓉身后躲......最后画面定格在他接过第八代眠主种下的懒道真种,那双手不是修仙者的修长,是前世敲键盘敲出老茧的手,却稳稳托住了那粒光种。
咔嚓——
镜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碎成星屑消散在空气里。
鸿蒙空间深处,那轮宿命轮盘终于彻底成型,星纹流转如银河倒悬,唯结局那格还是空白,像张等他填字的宣纸。
贾蓉在梦中动了动,睫毛扑簌簌地扫过他手背。
栾阳低头看她,她睡梦中还皱着点眉头,像在替他担着什么。
他轻轻替她抚平眉尖,忽然听见回廊外传来晨钟的轻响——要天亮了。
醒了?贾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她在现实中睁开眼,就看见栾阳趴在竹帐边,下巴抵着她手背,睡得正香。
可他腕间的第九道星纹还亮着,懒人怀表的昼面指针,正缓缓朝着未时挪去。
栾阳在她指尖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贾蓉凑近了听,听清最后几个字时,耳尖慢慢红了——
别急......等轮盘转完这圈,咱们就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他睫毛颤了颤,天天补觉。
而他体内,那道被宿命轮盘激活的双轨循环,正随着心跳缓缓运转。
一道是贾蓉的灵脉温养,一道是鸿蒙空间的懒息流转,在丹田处交汇成细小的光团,像颗刚发芽的种子。
晨雾漫进竹帐时,栾阳终于睁开眼。
他望着贾蓉鬓角翘起的碎发,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贾蓉伸手摸他额头,怕他睡糊涂了。
栾阳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光团正随着呼吸轻轻跳动:我好像......他眨了眨眼,摸到点结局的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