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门楼上的云纹金漆泛着微光,本是迎接各方天骄的阵仗,此刻却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赘婿运转。
守阁弟子面面相觑,直到看见那道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脚步拖沓的身影。
“这位……”最年轻的弟子刚要开口,便见栾阳从袖中摸出张黄纸,往他怀里一塞,“请假条,交你们阁主。”
黄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守阁弟子嗤笑一声,随手贴在旁边的公告墙上。
可刚转过背,便听身后传来嗡鸣——那纸突然泛起金光,像被天道亲自批注,金纹顺着墙面攀爬,竟把整座迎贤阵震得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负责看阵的祭司匆匆赶来,刚触到那纸,便觉指尖一麻,命力不受控地涌了进去。
他抬头时,正看见栾阳施施然往接待殿走,脚底下的青砖泛着诡异的红——那是命网启动的征兆。
鸿蒙空间内,小保底突然竖起绒毛,张开嘴吞下一缕顺着命网钻进来的命线。
懒意命轮本已停下,此刻却“轰”地高速旋转,轮盘上的纹路竟反向推演出“九重命茧”的核心节点。
观棋童捧着玉册的手直抖,金漆小字不断浮现:“梦谱第三千三百二十局·《咸鱼入职天机阁》——风险:七日内必遭三次命劫,胜率:未知……但主角表情:很困。”
接待殿外的回廊里,栾阳靠在长椅上打了个哈欠。
他袖中飘出几缕梦泉雾气,像棉花糖般漫开,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带上了倦意。
两个想偷偷给他下困神咒的祭司刚掐诀,便觉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扑通”栽进旁边的荷花池,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栾阳的鞋尖。
“啧,这池子水太凉。”他慢悠悠抬起脚,用另一只鞋尖拨了拨池边的石头,“回头让他们换温水。”
深夜,天机阁分配给栾阳的客房里。
他四仰八叉躺在雕花大床上,被子掉在地上也懒得捡,嘴里嘟囔:“你们织命……我睡觉就行。”话音刚落,缩在他枕头边的小保底突然吐出缕银线,在空中织成个半透明的茧,将整间屋子裹了进去。
与此同时,命堂深处。
命无咎正握着命梭推演明日的天骄大比,梭尖突然“咔”地断裂。
他猛地抬头,面前的命盘上,原本清晰的三十六道天骄命轨竟同时模糊——那些本该争夺“天选之子”的身影,此刻命轨末端全浮现出“自愿放弃”四个大字!
“他不是来破局的……”命无咎盯着虚空,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他是来改规则的。”
窗外,新月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像在躲避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栾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脚边的小保底蜷成团,绒毛上还沾着未消化的命线残丝。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道这阁里的床够不够软……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眼尾的懒纹上镀了层银。
整间屋子的空气里都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像谁在悄悄酿着一场,能把天命都睡塌的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