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签。栾阳把纸箱往头顶一扣,只露出双沾着困意的眼睛,我这人命里缺奋斗,多签一张纸,少睡半时辰。
可这是......
再说我就把你这桌子睡塌。栾阳打了个哈欠,纸箱上的标签人类高质量睡眠样本,请勿打扰被他用口水粘得更牢了些。
次日清晨,晨钟刚响过七下,栾阳就着枕头蹭了蹭脸,慢悠悠坐起来。
他眼尾的懒纹泛着淡金,像是被晨光吻过的蝶翼。这床倒是软。他嘀咕着摸出张皱巴巴的黄纸,提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写:申请调岗至梦境维护部,理由:擅长无为而治。
守在门外的弟子瞥了眼那张纸,嘴角撇得能挂油瓶。就这字?他跟同伴挤眉弄眼,怕不是在菜叶子上画的符?可话音刚落,贴在墙上的黄纸突然泛起金光。
那光顺着砖缝爬啊爬,竟连成条金线,唰地钻进了命堂的中枢玉璧里。
命无咎正捧着新炼的命梭推演天骄大比,梭身突然嗡地震颤。
他瞳孔骤缩——命盘上三十六道天骄命轨,竟有九道的末端浮起工作倦怠期五个字!
那些本该争得头破血流的身影,此刻命轨里全是不想打架想睡回笼觉去灵膳阁吃三笼虾饺的模糊念头。
胜因:请假条触发集体厌卷机制。观棋童的声音从玉册里飘出来,他的手指正死死抠着册页边缘,这、这谱子......开始教天命摆烂了?
深夜,栾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你们天天织命......不累啊?他的嘟囔混着睡意,像片飘在风里的羽毛。
鸿蒙空间内,小命蚕突然支棱起绒毛,啾地吐出第二道银线。
银线在空中织成个更大的茧,将整栋客房裹得严严实实。
命堂地底的命桩阵里,三十六根锚定天命的黑线突然齐震。
最角落那根黑线抖得最凶,线尾拴着的,正是被命术封禁多年的命囚童。
他浑身剧痛地睁开眼,却见手臂上的命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您......真的在替我们......断线?他哑着嗓子呢喃,声音轻得像片雪。
窗外的残月悄悄把自己藏进云里,只露出半张模糊的脸,像是也在偷摸打盹。
晨雾漫进天机阁时,栾阳正把最后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他拍了拍沾着糕屑的衣袖,慢悠悠往命术观摩厅方向走。
远远望去,观摩厅最角落的软垫在晨光里泛着暖黄,像块等着他躺上去的云。
今日......该不会又要睡穿三场推演吧?守阁弟子望着他的背影嘀咕。
可他不知道的是,栾阳袖中飘出的那缕淡金雾气里,正浮着张新写的午休时间表——从辰时初到未时末,精确到每刻钟该怎么翻个身,才能让懒意命轮转得更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