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磬嗡鸣,裂缝处竟长出片新的纹路——是栾阳常躺的那张草席的形状。
黎明的第一缕光爬上碑林时,栾阳伸了个懒腰,懒纹金光顺着指尖流转到发梢。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满地都是蜷成球的墨鸦,有的爪子还搭在碑上,有的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活像堆被风吹散的黑棉絮。
“这...年关还没到吧?”他挠着后脑勺嘀咕,“怎么突然发这么多‘睡饱福利’?”
话刚说完,小回音猛地爆鸣。
整座碑林的九百九十九块石碑同时震颤,正面那些“勤修”“苦志”的训诫像被雨水泡过的纸,“簌簌”剥落;背面则浮现出新的文字,每一笔都泛着温润的玉色。
更奇的是,这些文字竟脱离石碑,悬浮在空中,组成巨大的金色阵图。
阵心处,四个古老大字缓缓转动:“安者得道”。
同一时刻,中州七大书院的数千弟子在睡梦中看见同一片山巅。
山风温柔,他们坐在石凳上,连呼吸都带着灵气的甜香。
有个穿青衫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挥挥手:“歇会儿吧,道不会跑。”
天枢书院的天才弟子陈砚之最先醒。
他盯着案头摊开的《勤修录》,突然抓起书角一撕两半:“什么‘三更眠五更起’,我偏要睡到日头晒屁股!”
玉衡书院的药童阿福更绝,直接在演武场搭了七张吊床,还让人写了横幅挂在树上:“今日歇业,恕不卷人。”
天机阁深处,命无咎捏着命梭的手青筋直跳。
那刻着“中州集体意志”的水晶球里,代表“奋进”的红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暖金色。
“偏移度...+37%?”他倒吸口凉气,“这不是反抗...是...是道在自己修正!”
栾阳踢了踢脚边一只睡得正香的墨鸦,转身往碑林外走。
小回音在他身后轻响,原本的石碑群竟缓缓下沉,化作片青翠竹林。
玉磬挂在最高的竹枝上,随风摇晃,每一声清响都像在说:“歇一会儿吧,歇一会儿吧。”
“得赶紧回去。”他摸了摸怀里装着灵米的布袋,“蓉儿昨天说想喝椰香灵菇汤,可不能让她等久了。”
山脚下,一辆破轿正歪歪扭扭停在路边。
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搭在木沿上的青布靴。
有人叼着草茎哼小调,声音懒懒散散,却比林间鸟鸣还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