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小战奴咧嘴一笑，化作道微光从院墙上窜了出去，连尾巴尖都翘成个小钩子。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天机阁深处，观棋童正对着玉册发呆。
玉册是用星陨铁打的，封皮上的《梦谱》二字泛着幽蓝光芒。
他翻到最新一页时，书页突然发出蜂鸣，像有无数只萤火虫撞在上面。
新写的字迹还没干透：“第零局·《咸鱼纪元》——结局未定，变量：一个只想睡觉的男人。”
“传统因果链失效。”他对着空气喃喃，笔锋在批注栏游走，“动机熵增突破阈值...争名、夺宝、证道的欲望像漏了底的水桶，可那个男人的‘不想争’，倒成了最稳定的锚。”
笔杆在指尖转了个圈，他忽然笑出声：“我们算尽三千世界的因果，却忘了——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太拼命。”
玉册“咔”地合上，观棋童将它收进袖中。
窗外的星轨正在扭曲，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轻声道：“该给老祖宗们递话了...这次的局，得换个玩法。”
是夜，栾阳刚脱了外袍躺上床，胸口突然一凉。
万魂眠碑从被褥里浮出来，碑身流转着血与墨交织的光。
碑文不再是之前的警告，而是一行跳动的小字：“检测到外部‘强制清醒令’降临，疑似天道意志干预。防御机制启动：召唤权限临时解锁至Lv.3。”
“什么玩意儿......”栾阳刚撑起身子，便见窗外掠过十余道黑影。
李长歌到了。
这位百年前死在宗门内斗中的长老，此刻腰间悬着断剑，衣摆还沾着干涸的血渍；争道碑灵来了，它本是块刻满修士姓名的石碑，此刻却显化出少年模样，眼角还留着被雷劈过的焦痕；梦葬童也飘进来，它怀里抱着的不是骨灰盒，而是个裹着襁褓的布偶——那是它最后一次入梦时，替战死的小将军抱的遗孤。
他们在庭院里列成环形，李长歌的断剑指向天空，争道碑灵的掌心凝出块新碑，碑面空白，只等刻下今日守护；梦葬童将布偶轻轻放在栾阳窗下，抬头时，它空洞的眼窝里竟有光：“您让我们睡了，这次...换我们守您一觉。”
栾阳趴在窗台上，望着这些曾被厮杀啃噬到魂飞魄散的英魂。
夜风卷过他们的衣角，带起无数细碎的低语，像秋夜的虫鸣，又像前世公司楼下宵夜摊的闲聊——那些他曾羡慕的、平凡的、不用拼命的声音。
“你们......”他喉咙发紧，“不是该在碑里睡觉么？”
“睡够了。”李长歌的断剑嗡鸣，“我们这些争了一辈子的人，现在才懂...能安心躺一觉，有多金贵。”
月光漫过庭院，给英魂们镀上层银边。
栾阳躺回床上，听着窗外若有若无的剑鸣，忽然觉得这夜比往日更静了些——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静得能听见山脚下的溪水，静得能听见...某种宏大的、像战鼓般的声音，正从东方的天际线传来，带着破晓前的寒气，顺着山风往青云宗涌来。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明天...大概又是个不得清闲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