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台的台阶被雷气浸得发寒，栾阳的麻鞋踩上去却像踩着团棉花。
他左手拎着软塌塌的枕头，右手拇指蹭了蹭鼻尖——这枕头是贾蓉今早塞给他的，说“躺地上凉”。
此刻罡风卷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却只觉得困意上涌，眼皮重得能挂秤砣。
“这位……这位赘婿大人。”监赛弟子站在台边，喉结滚了滚。
他本是内门最勤勉的练气修士，此刻望着栾阳松松垮垮的腰带，突然想起自己天没亮就爬起来整理符篆的日子，后颈莫名发酸，“您、您这是……”
“申请工伤。”栾阳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尾音像抽丝，“你们这问道台比我家炕硬多了，万一我躺出腰病——”他忽然眯起眼，望向阵中央那个周身冒着火气的律纹袍修士，“不过看那位执裁的架势，大概活不到得腰病的时候？”
法无休的判法笔在掌心掐出红印。
他修行三百年，头回见有人上问道台像逛庙会。
勤律柱上的金纹因他的怒意滋滋作响，九根柱子同时震鸣，声如金铁相击：“懒怠者，非法修！今日裁决，非为胜负，乃为正道！”
台下万名修士的呼吸瞬间凝固。
有人攥紧了腰间的法剑，有人捏着算珠的手渗出冷汗——谁都知道，法无休的“裁决”从来不是比斗，而是用勤律法则碾碎所有“不合规矩”的存在。
“镇压！”
判法笔凌空一点。
九道金光从勤律柱顶端窜出，在半空交织成网，如千柄金刃倒悬，要将栾阳的修为经脉尽数封禁。
金光触及他衣角的刹那，栾阳耳中响起鸿蒙空间的轻鸣——那是规则蚕破茧的动静。
他看不见空间里的景象，却能感觉到识海深处有丝痒意。
安魂坡上的雾霭突然翻涌，一只半透明的蚕虫从雾里钻出来，触须轻颤着缠住那道“奋进律·初级”的残韵。
蚕嘴一张，金纹竟如糖丝般被吸入口中，空间机械音随之响起：“吸收成功，转化中……懒意真元+1%。”
栾阳的眼皮彻底合上了。
他往地上一躺，枕头垫在脑后，声音含含糊糊：“吵死了……让我眯五分钟。”
异变就从这声嘟囔开始。
左侧观战区，三个跃跃欲试的天骄修士同时打了个大哈欠。
穿玄铁甲的那位举剑的手忽然发沉，剑诀走偏，剑尖“噗”地扎进自己大腿；使雷法的女修引动云层，可那团雷云竟像犯了困，刚聚起半团电弧就散了；最离谱的是个总把“勤能补拙”挂在嘴边的青衫修士，此刻竟盘腿坐下，摸着腰间的《百炼诀》喃喃：“打打杀杀……怪累的。”
“荒谬！”法无休的律纹袍震得猎猎生风，他咬破指尖，在判法笔上点了血印，“勤律天网，凝！”
金光暴涨十倍，如实质般压下来。
栾阳翻了个身，面朝法无休的方向，梦呓却散进风里：“天天卷……有意思吗？还不如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