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梦噬狼的身影突然化作黑雾,钻进栾阳背后的光影;碑灵猴的扫帚尖儿一闪,也融了进去;最后是妖梦蚕吐着银丝,在光影里织出半片翅膀。
栾阳摸着下巴看自己影子里忽隐忽现的狼爪、猴尾和蚕翼,突然乐了:合着你们几个昨晚没白忙活,全给我当保镖了?
归山的驴车晃得人犯困。
栾阳半靠在铺了银丝毯的车板上,眼皮直打架。
无字棋灵却不肯消停,双鱼尾拍着他的额头:喂喂,星眠舟要存新梦谱了。话音刚落,他的意识就被拽进一片暖融融的雾气里——是百万妖修的梦。
篝火在星空下噼啪作响,母狼用尾巴圈着小狼崽哼摇篮曲;虎妖阿爹把儿子举过头顶,流萤落在他鼻尖;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蹲在池边,往血獒嘴里塞野果时自己先笑出了声...
《鼾声定碑》。观棋童不知何时抱着本子站在雾里,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胜因共振归宁,败因太过执着。
原来破阵不一定要杀,让人愿意停下来,比什么都强。他合上本子时,栾阳看见封皮上新增的墨迹,正泛着和万妖眠碑一样的金光。
等栾阳被驴蹄声晃醒时,青云宗的朱漆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贾蓉扶他下车,手里端着个青瓷碗:又去救世了?
瞎说。栾阳抽了抽鼻子,汤里的枸杞香直往鼻孔里钻,我就是换个地方补觉。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滚进胃里,连带着把碑林里的晨露气都驱散了。
可刚要跨进门槛,后腰突然一震——是万魂眠碑在鸿蒙空间里震动。
他低头看向腹部,那里浮现出一行猩红小字:幽冥渊方向百万怨气集结,万魂幡计划启动——目标:夺取眠主真身,炼为轮回中枢。与此同时,星眠舟的银鳞在窗外一闪,像是在低鸣。
但栾阳只是揉了揉肚子,把空碗递给贾蓉:这汤太补,困得慌。他脱了鞋往床上一扑,被子蒙到头顶,声音闷得像猫打呼噜,明天......得跟长老请假。
贾蓉笑着替他把被子掖严实,转身时瞥见窗外星眠舟的银芒又闪了闪。
她指尖轻轻抚过床头的万魂眠碑,碑面的淡金纹路突然亮了一瞬,像是在回应什么。
清晨的阳光爬上藤椅时,栾阳正睡得香甜。
他歪在藤椅上,一只脚搭在石桌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风掠过庭院,带起几片梧桐叶,轻轻盖在他眼上。
没人注意到,万魂眠碑在他腰间微微发烫,碑面上的万妖二字,正缓缓渗出几缕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