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断钟，就要再次敲响。
栾阳的睫毛动了动。
他在鸿蒙空间的茶亭里，又见到了那三个模糊的身影——三族祖灵的残影。
“孩子，”最左边的虚影开口，声音像春夜的雨，“真正的道，不在天上那些刻在石头上的规矩里。”
中间的虚影笑了：“在人心想歇的时候，能大大方方躺平的地方。”
右边的虚影伸出手，掌心托着朵刚摘的野花：“你看，连小草都知道，秋天要睡觉，春天才有力气发芽。”
栾阳在梦中皱了皱眉。
他想起前世熬夜改方案时，楼下卖煎饼的大爷总说“年轻人，别把弦绷断了”；想起刚穿越来时，贾蓉偷偷塞给他的桂花糕，包装纸上写着“今日练剑辛苦，吃块甜的”；想起每次他偷懒摸鱼时，鸿蒙空间里自动长出的灵草，总比他硬着头皮炼丹时的更水灵。
“你们立的规矩……”他在现实中猛然睁眼，眼底映着天门残片的金光，“不许人喘口气？”
话音未落，整座遗址的石壁同时爆裂。
被篡改了千年的“必战”“勤修”碑文化作飞灰，原始法则如潮水般涌出，将言天律的断钟、长老的符纸、甚至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染成了温柔的金色。
遗址开始崩塌。
碎石从头顶坠落，却在离栾阳三尺外自动转向，像是怕惊醒了谁的好梦。
中央的石台缓缓升起，石面上浮现出一道虚影——与他在鸿蒙空间见过的“懒仙虚影”相似，却多了份历经沧桑的庄严，额前的“天道溯源纹”亮得刺眼。
“宿主！”盟印童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兴奋，“鸿蒙本源吸收第二缕！空间获得新能力：‘原始天规·被动释放’——您周围十里内，所有被篡改的法则都会自动还原！”
言天律跪在地上，断钟的碎片扎进掌心。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解脱的哭腔：“求您……带走它吧……这里太吵了，吵得我三十年没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最后一个字消散时，他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原始法则的浪潮里。
风停了。
星图第九格的微光更亮了些，悬浮在栾阳头顶的倒计时牌轻轻翻转，数字滑至【193日】。
遗址废墟之上，晨曦开始渗透云层。
栾阳躺在半塌的石壁间打盹，眉心的共鸣纹随着呼吸明灭。
他的衣角被晨风掀起，露出里面悄悄塞着的——贾蓉今早硬塞给他的、用荷叶包着的桂花糕，还带着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