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黑曜石晒得暖融融的。
栾阳蜷在石头上补觉,这次他没像往常那样主动催动系统,只是闭着眼任由断链纹自己运转。
鸿蒙空间里,时间流速悄然提到了一百二十倍——这是系统自动调整的,就像懒猫知道在哪儿能晒到最舒服的太阳。
安眠莲池泛着银色涟漪,池底那些原本扭曲哀嚎的破梦舍利,此刻竟浮到了水面。
栾阳眯眼望去,舍利里映出的面孔变了——有个白胡子老头靠在桃树下打盹,有个小姑娘追着蝴蝶跑累了,趴在草窠里睡得正香。
最中央那颗最大的舍利里,是个穿红裙的少女,正把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沾着糖渣。
那是......贾蓉?栾阳嘟囔了一句,声音混在空间里的风声里。
更神奇的是那些逸散的勤业蛊残魂。
它们原本像团乱麻似的在空中乱窜,现在靠近莲池便自动散成细雾,落进池里时竟变成了倦意回响——每滴雾珠坠入水面,都激起一圈法则波动,像是在给空间里的灵草唱摇篮曲。
断刀灵蹲在池边,用刀背轻轻拨弄一片睡莲:这些残魂在感谢你。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它们生前被勤字逼疯,死后还得做蛊母的帮凶。
现在终于能......睡了。
栾阳没说话。
他望着池里的倒影,突然觉得心口发暖——原来他的躺平,真的能给别人造个梦。
深夜,栾阳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林远舟举着茶壶笑,而是少年跪在丹炉前,咳出来的血溅在《勤业真经》上,把勤字染成了妖异的红。
他抬头时,眼睛里全是血丝:哥,我背完三千遍了......可丹炉说我偷懒,说我火候不够......他的手死死攥着经书,指节发白,我不想死......我想睡个完整的觉...
栾阳猛地睁眼,掌心的懒云棉被攥成了团。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梦里少年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窗外,北方天际的乌云更浓了,隐约能听见锁链崩断的脆响——那是本源锁碑在催促,在召唤,在说起来奋斗,不然就去死。
他翻身坐起,望着鸿蒙空间外的夜色,喉咙发紧。
贾蓉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她总在深夜偷偷修炼,怕被人说天才也偷懒;她的丹田里有道暗伤,是当年为了赶在月考前突破,强行运转功法留下的。
行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狠劲,既然你们非逼人拼命......那我就去你们的老窝,睡个天翻地覆。
话音刚落,盟印童的倒计时牌咔地翻页。3日两个字泛着冷光,照得空间里的断链纹都颤了颤。
与此同时,远在天道残躯所在的金门之内,那截只剩半截躯干的古老存在缓缓睁开双眼。
它掌心中央,那枚与栾阳鸿蒙空间同源的眠核印记正在发烫——这是无尽岁月里,它第一次与外界产生共鸣,像块沉睡的玉,终于等到了懂它的人。
三日后。
山风卷着尘沙掠过天际,栾阳一行站在山巅。
远处,曾经巍峨的天机阁旧址只剩一片废墟,断梁残瓦间还能看见勤字碑的碎片。
盟印童的投影在半空闪烁,指向废墟最深处——那里有个黑洞洞的地宫入口,隐约能听见铁链拖地的声响,像是谁在地下,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