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客的残魂突然浮现,他的身影比之前更淡,像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雪,“毁了它,天下人才能……”
话音未落,他就化作点点荧光,融进了栾阳鼻尖的银丝里。
栾阳的睫毛动了动。
他在鸿蒙空间里看见,那枚“倦意结晶”终于成型,表面浮起一行小字:“可中和强制奋进类法则,时效:永久。”
“醒了?”断刀灵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栾阳睁眼,发现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碑顶,把青铜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摸了摸怀里的茶壶,茶还温着——鸿蒙空间的时间流速到底是快了。
“要动手了?”断刀灵刀尖轻点地面,碑底裂缝里渗出黑血般的液体。
“急什么。”栾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睡觉的时候不是已经动手了么?”
他话音刚落,青铜碑突然发出刺耳的轰鸣。
表面的“勤”字彻底剥落,露出里面嵌着的黑色蛊卵——比拳头还大,表面布满倒刺,正疯狂吸收着四周的奋进意志。
但下一刻,栾阳呼出的安眠丝缠上了它。
蛊卵剧烈扭动,倒刺扎进银丝,却像扎进棉花里,半点力道都使不上。
月白色的光从银丝里渗出来,每一缕都在啃食它的生机。
不过十息,蛊卵就瘪成了一张皮,“啪”地碎成灰。
千里外,那位正欲自爆丹田的元婴老怪突然晃了晃,手里的引魂灯“当啷”落地。
他摸着心口,眼神迷茫:“我……我刚才为什么要拼命?”
盟印童的倒计时牌“咔”地翻页,显示【2日】。
与此同时,远在金门之内的天道残躯,那截只剩半截躯干的古老存在,掌心的“眠核”印记突然发出刺目白光。
它沉默了无数岁月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归期。
天机阁废墟的晨雾未散。
断裂的本源锁碑倒在地上,残骸里冒着黑烟,像头被剥了皮的巨兽。
断刀灵蹲在碑前,用刀背拨弄着一块碎碑——上面的“勤”字只剩半笔,沾着点黑灰。
栾阳躺在软榻上,盖着薄被,正用茶勺舀参茶喝。
他望着远处逐渐消散的晨雾,突然笑了:“贾蓉要是知道我在这睡了一觉就解决了麻烦,该说我又偷懒了。”
断刀灵没接话。
她望着碑底那道被彻底摧毁的裂缝,刀刃上的安眠丝还在轻轻颤动——那是在回应鸿蒙空间里的倦意结晶。
风卷着尘沙掠过废墟,带起几片碎纸。
栾阳眼尖地看见,碎纸上隐约有字:“下一处……锁心台。”
他把茶勺往壶里一放,拉了拉被子:“行吧,等我睡够了再说。”
晨雾里,断碑的黑烟还在往上飘,像根细长的线,连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