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入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月亮门洞,三大爷阎埠贵那刻意拖长的招呼声就迫不及待地飘了过来。
“哟——!”
“他二大爷!”
“光奇回来啦?”
阎埠贵原本猫在门槛上,摆弄着一盆蔫头耷脑的花。
一抬头,瞧见刘海中父子进了前院,特别是刘光奇那一身崭新、透着股“干部”气派的行头,他立马把花盆往门里一扒拉,堆着笑站起身。
那笑容里,精明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他那双小眼睛,像算盘珠子似的,在刘光奇身上来回扫视,重点落在笔挺的裤线、簇新的帆布鞋,以及胳肢窝底下那个厚实硬挺的牛皮纸文件袋上。
这种文件袋,阎埠贵认得,厂里技术科的老高工才配用,里面装的都是紧要玩意儿。
“嘿!我就说嘛,今儿早上喜鹊在前院枣树上喳喳叫!我这心里还琢磨啥喜事呢,”
他搓着手,嗓门拔得老高,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感情是咱们院里的文曲星、水木大学的高材生,头一天‘凯旋归朝’啦!瞧瞧这气派,啧啧,跟旁人就是不一样!”??
阎埠贵这老算盘,眼珠子都快粘我身上了,啧,这点小九九。
刘海中被“文曲星”和“凯旋归朝”捧得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噌噌”往上窜,顶得他腰板倍儿直,鼻孔都忍不住张了张。
但他面上还努力端着二大爷的架子,故意清了清嗓子,手往身后一背:
“咳!三大爷你这话说的,孩子才刚报到,脚跟还没站稳呢,什么‘凯旋’不‘凯旋’的!低调,得低调!”??
爸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还挺可爱。
话是这么说,他那挺直的胸膛和扬起的下巴,分明把“得意”俩字亮堂堂地挂了出来。
眼角的余光,跟探照灯似的,扫过前院里几个被阎埠贵大嗓门引出来的邻居。
刘光奇对他爸这“又显摆又假谦虚”的做派门儿清,只是朝阎埠贵客气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点疏离的礼貌:
“三大爷,您忙着呢?又在伺候您这宝贝花儿?”
“咳,瞎忙活,瞎忙活!都是俗事儿,比不上你们干大事儿的!”
阎埠贵连连摆手,顺势又凑近两步,推了推眼镜,那双小眼睛里热切的光更盛了,
“光奇啊,三大爷可听说了,你在水木那可是尖子里的尖子!好家伙!
我家那不成器的阎解成,要是能有你一半……不!三分之一的本事,我夜里睡觉都能笑醒喽!”
他话头一转,直接戳心窝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旁边假装晾衣服、收拾东西的邻居竖起耳朵:
“这‘公干’第一天,一切都顺吧?给三大爷说说,分到哪个好单位了?这工资……定了个啥级别?快说说,也让咱们院儿的人跟着沾沾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