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南锣鼓巷,多少年没出过能直接进‘部里’的苗子了!真是给街坊四邻长脸!”
刘光奇正要开口,旁边的刘海中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一挺那将军肚,嘴角咧得恨不得咧到后脑勺,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房梁灰:
“一大爷,你这话我爱听!咱光奇那就是这块料!部里那可是……”
“爸,”刘光奇适时地、温和地打断父亲,脸上依旧是那副面对长辈的谦和笑容,转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过奖了。报到头一天,领导就给分了点具体任务,熟悉熟悉环境罢了。”
他抬手随意地拍了拍腋下的文件袋,发出厚实的闷响,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晚饭的咸淡:
“喏,眼前就这点看图识物的活儿,处里交代让先摸摸底,熟悉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图纸有点杂,晚上回去还得花点时间仔细琢磨琢磨。”
易中海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在刘光奇那张年轻却过分沉稳的脸上逡巡,想找出点年轻人该有的忐忑或得意,却一无所获。
这小子,定力倒是不错。
他转向刘海中,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带了点语重心长的敲打意味:
“老刘啊!”
“你家光奇这孩子,有出息!一步踏进‘部里’,是真本事!好眼光!将来前途无量。”
他话头一转,带上点过来人的“关切”,
“你可得好好看着他。这起点高是福气,可也容易……招风。做事稳当、一步一个脚印,那才走得长远。”
这话听着是关心。
可刘海中那耳朵多灵?立马就咂摸出里面敲打他的小石子儿了——嫌他平时爱显摆、不稳重,怕他把儿子带歪了!
刘海中眼皮一翻,粗嗓门拔得更高了三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横劲儿,像是在宣告主权:
“一大爷这话点的好!我刘海中办事,向来讲究个‘稳’字儿当先!光奇这孩子随我根儿,知道轻重!用不着我天天在耳朵边念秧子!”
他一巴掌拍在儿子肩膀上,力道不小,声音洪亮得跟开全院大会似的,透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
“听见没?好好研究你那图纸!部里领导交代的‘摸底’任务,那是看得起你!晚上熬通宵也得给我把底儿摸透了!这可是领导对你的信任!”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这跟咱们在车间抢大锤一个理儿!活儿干得漂漂亮亮,才是真章儿!嘴上花哨顶个屁用!”
一番话又硬又冲,像块石头砸回去。
直接把易中海那点敲打顶得无影无踪,还顺带显摆了自家“懂行”、“家风严”、“深受领导信任”。
易中海被噎得够呛,脸皮绷了绷,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可院里好几户的窗户后头都支棱着耳朵呢,他不好发作。
只能硬把脸上那点笑纹又挤深了几分,显得格外“慈祥”。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想拍拍刘光奇的胳膊表示亲近和鼓励。
可眼角余光再次扫过那个印着“部里材料”、厚实得吓人的文件袋,心里头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