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凑近半步,压着嗓子,带着股自以为是的精明劲儿:
“是不是…想去哪个顶顶要紧的核心处室?上头正帮你‘活动’呢?”他把“活动”俩字含在喉咙里,说得含糊不清,却暗示意味十足。
“光奇啊,三大爷跟你说实在的,”
他搓着手,一脸“我为你着想”的热切,“我在街道办事处认识个老伙计,跟市里几个大机械厂的老师傅都熟!你要是真想去项目口或者研发岗啥的,有啥具体难处?跟三大爷透个底儿,我帮你递个话?”??
想套我话?攀关系?就凭你认识的那几个老师傅?格局太小了。??
刘光奇表面平静,内心却更加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俯瞰感:
“看到了吗?这就是四合院!一点成绩就能引来嫉妒和算计。搬出去,眼不见为净!这78块的工资,就是我的敲门砖。”??
他阎埠贵这热心,一大半是算计。
他就想套出刘光奇这“图纸”到底是啥来路,分量有多重。要是真摊上了天大的任务、进了核心部门,那这条“线”将来可值老鼻子钱了!
要只是个普通技术员的起步活儿……哼,往后在院里跟刘海中那老家伙说话,他阎埠贵的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溜点!
刘光奇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几十年,阎埠贵这点弯弯绕,在他眼里就跟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
那点急切和算盘珠子,看得清清楚楚。??
他漠然扫过阎埠贵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底毫无波澜。
跳梁小丑罢了,不值得费神。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拒绝得干脆利落,姿态却依旧带着晚辈应有的礼数,仿佛拒绝的不是什么大事:
“三大爷您费心了,真不必麻烦。部里领导对我很看重,工作安排自然有他们的通盘考虑,我相信会处理得很妥当。”
说着,他目光随意地越过阎埠贵,投向中院袅袅升起的炊烟,语气带着点不经意的闲适:
“三大爷,您家晚上做的什么?这香味飘过来,倒是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阎埠贵见他油盐不进,连那烫手山芋般的图纸都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份报纸,心里那股憋闷劲儿,活像吞了块又干又硬的窝头,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可脸上还得挤出点笑模样。
他勉强打着哈哈,话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像是刚从醋缸里捞出来:
“嗨!我们家能有啥好东西?就熬了锅棒子面糊糊,炒了一碟子盐水萝卜干儿!清汤寡水的,哪能跟你家比?”
他斜眼睨着刘光奇,话里话外透着刺:
“今儿个你头一天去部里报到,你妈铁定给你整了硬菜!指不定啊,晚上还有碗油汪汪、香喷喷的棒骨汤等着你呢!”
他心里盘算着刘家那点油水,暗自撇嘴:得意什么?部里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阎埠贵正想转身离开。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双手,从月亮门那边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但浆得笔挺的蓝布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几十年如一日、仿佛焊上去的温和笑容。
“光奇回来啦?”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在这个院里说一不二多年养成的腔调。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刘光奇崭新笔挺的裤线、锃亮的皮鞋,最后牢牢钉在胳肢窝底下那个鼓鼓囊囊、印着“部里材料”字样的牛皮纸袋上。
“啧,瞧瞧这精气神!头一天上班就带回‘部里的公文’了?”
他话里带笑,又像是感慨,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