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和李工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满了复杂。
有对司长破格信任的不解,有对任务艰巨的忧虑,但更深处,是被司长那句“等着看”隐隐点燃的一丝不服气——他们浸淫技术多年,难道真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行吧,司长。”
王工最终闷闷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被赶鸭子上架的无奈,“就按您说的办。我们…等着看。”
他倒要瞧瞧,这年轻人能翻出什么花来。
小陈撇撇嘴,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看来,这纯粹是司长被逼急了乱投医,病急乱投医。
一个毛头小子,能看懂毛熊的鬼画符?笑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空气里弥漫着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
?刘家小屋的灯光,却亮到了后半夜。??
刘光奇端坐桌前,神情专注而从容。
图纸上那些混乱的线条和符号,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清晰有序。
前世机械博士的深厚积累,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易地刺穿了图纸表象的迷雾。
那些让老专家们抓耳挠腮的难题,在他强大的知识体系面前,不过是逻辑链条上几个需要理顺的节点罢了。
呵,毛熊的故弄玄虚罢了。
核心问题,无非就这三个。
他嘴角勾起一丝了然于胸的弧度,并未在原始图纸上涂抹,而是铺开几张崭新的白纸,笔走龙蛇。
过了四五个小时。已经全部整理好。
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逻辑严谨得如同教科书。
最后,他还信手拈来,画了一个简化的、却直指核心的热处理工艺流程图,将混乱的“鬼画符”彻底规范化。
做完这一切,已是凌晨。
刘光奇放下笔,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没有丝毫熬夜的疲惫,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笃定。
他看着桌上自己整理出来的清晰结论,微微一笑,带着点云淡风轻的意味:
“这‘鬼画符’的底,算是摸清了。也就这点水平。”
……
?第二天一早,??刘光奇刚走出院门没几步,就听见一阵刻意响亮的车铃声。
许大茂骑着那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停下,脸上堆着假笑。
“哟!刘大工程师!这么早,赶着去部里点卯啊?”
许大茂咧着嘴,右手腕“不经意”地抬到胸前,那块表蒙子模糊、表带磨损的“五一牌”手表露了出来。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啧,七点四十分了!你们部里上班八点吧?可得抓紧点,别头正式干活就迟到,给领导留坏印象!”
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心”。
刘光奇脚步丝毫未停,目光在他手腕上那块旧表上一掠而过,如同扫过路边的石子,平静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