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提醒。”
一块破表也值得显摆?真是井底之蛙。
他心中毫无波澜,心思早已飞向了部里,想着那份报告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看着刘光奇挺拔沉稳、丝毫不乱的背影,撇撇嘴,小声嘀咕给自己找台阶:
“嘁嘁,部里干部又怎么样?连块表都没有,看个时间还得问人。我这表可是正经厂里发的,戴了五六年了,准着呢!”
说完,他像是为了找回点面子,使劲按了按车铃,蹬着车一溜烟跑了。
刘光奇听着身后远去的、带着点气急败坏意味的铃声,只觉得好笑。
工作计时确实方便,不过,很快就不需要问别人了。
他并未将这种小插曲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一机部技术处办公室。??
气氛比昨晚更加凝重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王工、李工等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还在对着图纸复印件较劲,眉头拧成了疙瘩,进展却微乎其微,如同陷入泥潭。
小陈则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嘴角挂着一丝等着看笑话的期待。
“老王,你看这儿…”李工指着材质和热处理矛盾的地方,声音带着疲惫和不确定,
“我还是觉得这里问题最大!可……可万一毛子那边就是这么设计的呢?他们有他们的标准?我们是不是太武断了?”
他试图用“特殊标准”来安慰自己。
王工烦躁地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发,声音沙哑:“狗屁标准!45钢高频淬火,这违反材料基本原理!
除非……除非他们用的不是咱们的45钢?可图纸上明明写的是GB699啊!”他陷入了经验与理论的死胡同,思维像被无形的墙堵住。
“唉,难啊…”另一位工程师重重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着太阳穴,
“这图纸,真是无解。我看司长这次……怕是看走眼了。那刘光奇,这会儿估计正抓耳挠腮呢吧?说不定连门都没摸到。”
他语气里带着对司长决策的质疑和对刘光奇能力的轻视。
小陈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我看也是!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可也得认清现实。这种活儿,没个十年八年的经验积累,根本啃不动!连我们都头疼,他能行?
等着吧,下午他要是交不出东西,或者交个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就有好戏看了。到时候看司长怎么说!”
他仿佛已经预见了刘光奇灰头土脸的样子。
王工瞪了小陈一眼,想训斥他沉不住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其实也隐隐觉得小陈的话可能是事实。
他甚至已经在琢磨,要不要私下找司长说说,别让年轻人太难看,也免得耽误正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报告!”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是技术处的办事员小赵。
“进来!”王工应道,心里莫名一跳。
小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神色有些古怪:“王工,李工,这是刘光奇同志让我转交给张司长的材料,说是……图纸的初步分析报告。他说……他说他完成了。”
“什么?!”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凝固,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那个看似普通的文件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