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会孙国富的抱怨,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这片“废墟”,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乱?乱才好,乱中才能淘金。
“孙工,找最大的白纸、尺子、铅笔!立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孙国富不敢怠慢,连忙找来。
只见刘光奇伏案疾书,手腕翻飞,铅笔在纸上“唰唰”作响,线条精准,框架清晰。
仿佛这满屋的混乱在他眼中自动归位,一套前所未有的、逻辑严密的档案分类与检索体系正随着他的笔尖流淌而出。??
这堆破烂,不过是些蒙尘的宝藏罢了,理清脉络,自然手到擒来。
当那张巨大的、结构分明的“档案脉络图”在晨光中铺开时,孙国富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地图?
分明是给这堆“死物”注入灵魂的活命符!??
呵,孙工这表情,看来是被镇住了。基础操作而已。
“按图索骥,初步分类!所有资料按类型分堆。”
刘光奇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微哑,却斩钉截铁。
看着那庞大复杂的脉络图,孙国富又敬又忧:
“这…这么多……得弄到猴年马月啊?”
“分类,只是开始。”
刘光奇淡淡回应,眼神里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第三天,刘光奇亲自下场。
他的效率之高,让孙国富叹为观止!
无论堆叠如山的报告还是凌乱如草的草稿,到他手里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瞬间在脉络图上找到精准的归宿。
孙国富则手忙脚乱地贴标签、搬材料,汗流浃背,心中只剩下满心的佩服。
下午,整理到一只标着“57年高速冲床技术论证(废弃)”的大木箱时,刘光奇的动作骤然停住。
箱底厚厚的浮灰下,压着几页异常陈旧、边缘卷曲发脆、甚至透着小虫蛀洞的纸张。
他小心翼翼地拂去积尘抽出,
标题赫然入目:“高速冲床主轴疲劳断裂优化设计构想”。
目光如炬,飞速扫过核心工艺部分——
“阶梯式二次淬火+液氮深冷处理”、
“通过预压应力层抵抗高速冲击下的疲劳断裂”。
寥寥数语,宛如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这构想,在1957年,简直是超越时代的杰作!??
天才!可惜明珠蒙尘。这思路,放在当年简直是降维打击!
孙国富凑过来瞥了一眼,起初不以为然地嘀咕:
“咳,刘工,这废案我爹提过一嘴,当年被苏联专家批得体无完肤,早没人提了……”
刘光奇指尖重重地点在那行字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超前’!孙工,这思路放在当年,是生不逢时的天才之作!其价值,远超那些专家的眼界!”
“‘阶梯淬火?!深冷处理?!还…还搞‘预压应力层’?!”
孙国富如同被高压电击中,手剧烈一抖,捏着的标签“啪嗒”飘落在地。
他声音瞬间劈叉,眼珠瞪得溜圆,失声惊呼:
“这……这思路太神了!这……这怎么可能在57年就想出来?!简直是神了!”
“天才的想法!可惜……生不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