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摩挲挲着报告光滑的封皮,心中早已胜券在握。
“明天,就让所有人看看——”
“什么叫‘于无声处听惊雷’。”
……
技术处的晨会上,王组长捧着搪瓷缸,慢条斯理地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有些同志啊,“他突然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惯有的“权威”,
“总想着走捷径。档案室待了三天,就敢对高速冲床项目指手画脚,拿五七年的老黄历当圣旨。”
底下响起几声心领神会的、带着谄谄媚的笑。
小陈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茬:
“听说刘光奇昨儿半夜调了TK-3控温仪?那俄国佬的玩意儿,连说明书都没人看得懂,他倒是不怕弄坏了......“
“年轻人有热情是好事。”
王组长突然提高声调,带着“语重心长”的训导,
“但技术工作要讲科学!要尊重历史经验!”
他用力敲着桌上那份57年方案的否决文件,
“当年陈守田为什么被批评?就是脱离实际!好高骛远!现在某些人......”其意不言自明。
散会时,小陈“恰好“路过档案室门口。
他倚着门框,看着里面刘光奇专注调试设备的背影,突然“哎呀“一声,故作惊讶:
“这液氮申请表得要王副组长联签呢!最近管控特别严,要不......等下周例会再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刁难。
下午,后勤科的老周送来耗材,脸上带着为难,搓着手欲言又止:“刘工,实在对不住...实验室今晚要紧急检修烘箱......您这试样恐怕得......“
刘光奇看着老周躲闪的眼神和额角的细汗,忽然笑了,那笑容平静而笃定。
他从容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批条,轻轻推过去:“巧了,张司长上午刚批的紧急实验许可。”
鲜红的印章赫然盖在“特事特办”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上,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无声地粉碎了所有阻挠。
王组长?小陈?这些跳梁小丑的伎俩,连让我皱眉的资格都没有。倒是这实验许可,张司长倒是爽快人。
……
王组长办公室的台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纸张发黄、带着历史尘埃的57年否决决议;一份是墨迹尚未干透、标题醒目的《工艺风险评估报告》;
还有一份,则是标着“内部参考”字样的会议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