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为了抚养鬼婴，不惜在鬼市受尽欺凌，却依旧保留着一丝母性温柔的女鬼。
“还有阿鬼，”林昭继续道，“他死于背叛，怨气冲天，本该化为厉鬼，却为了一个承诺，在奈何桥边徘徊了百年，只为等故人一面。他们是鬼，但他们的心，比很多活人都要干净。”
一番话，如洪钟大吕，在苏小棠的心头轰然炸响。
她一直纠结于“人”与“鬼”的形态之别，却忘了最根本的内核——本心。
是啊，力量本身，并无善恶。
她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她抬起头，迎上林昭的目光，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教我？”
以林昭的实力和身份，他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
林昭看着她，眼神中的深邃渐渐化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仿佛能驱散这鬼宅的阴寒：“因为，你值得。”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这是一种认可，一种期许。
苏小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只能用来做些针线活，为奶奶捶背揉肩。
但现在，它或许将要掌握足以撼动阴阳的力量。
她沉思了很久很久，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所有懦弱和恐惧都已一扫而空，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学。”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我想学真正的鬼术。不是为了逆天改命，也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
她的目光穿过黑暗，望向了鬼宅之外的某个方向，那里，有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我只想……用这双手，保护好奶奶。”
林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比谁都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前方的路，远比她想象的要艰险万分。
她的成长，才刚刚拉开序幕。
鬼宅的夜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拉长，一种无言的羁绊，在这一刻悄然加深。
就在这难得的静谧中，林昭忽然伸出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敲。
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
苏小棠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只见林昭的手指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陈旧发黄的纸片。
那似乎是一张某种机构的招生简章，纸张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但“夜校”两个字，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心有了方向，力量才有了意义。”林昭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你的第一堂课，就从这里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夜校的招生简章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毕竟，想要真正了解鬼，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一个……它们盘踞了数十年，都还不愿离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