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试图挣脱庄子墨,朝着木箱靠近。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是那具骸骨。她要看得更清楚,她要确认每一个细节。
“顾清茹!冷静点!”霍熙言低喝道,一步跨过来,拦在她和箱子之间,“现场需要保护!这可能是重要证据!”
“证据?”顾清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尖利的嘲讽,“这难道不就是你们一直想找的证据吗?藏在箱子里!被那种怪物守着!现在它就在这儿!和我母亲有关!”她指着那骸骨,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你让我怎么冷静?让开!”
她试图推开霍熙言,但霍熙言如山般挡在前面。
“老霍。”庄子墨开口,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霍熙言,眼神交换间,霍熙言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一下。庄子墨微微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霍熙言盯着顾清茹看了几秒,终于极其缓慢地侧身让开了一点空隙,但他的右手依旧按在枪套上,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顾清茹立刻扑到箱边,几乎将上半身探进了那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中。她完全无视了那可能存在的危险,也顾不得肮脏,目光贪婪而急促地扫过那具蜷缩的骸骨。
骸骨身上的红色绸缎已经非常脆弱,稍微一动就可能碎裂。骨骼的姿势显示死者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或被强行扭曲塞入。她的目光最终再次落在那半截玉簪上。距离更近,看得更清楚。没错,每一个细节都和她记忆深处那支母亲珍视的簪子吻合。一种冰冷的、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升。
她的母亲。那个温婉的、早逝的女人。她的遗物,她贴身的簪子,怎么会成为凶器,出现在老宅一个秘密木箱的夹层尸骸上?
她的手颤抖着,悬在骸骨上方,想要触碰,却又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烤。这不是悲伤,这是一种更汹涌、更可怕的情绪——她的调查方向被彻底颠覆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揭开家族秘密的局外人,可现在,证据却冰冷地指向她最亲近的人!
“不对……时间对不上……”她喃喃自语,眼神混乱地闪烁,“母亲去世的时候……这宅子……”她猛地抬头看向庄子墨和霍熙言,脸上血色尽失,“这尸体……在这里肯定很多年了……比我母亲去世早得多!但这簪子……”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让另外两人不寒而栗。
要么,这簪子很早以前就失落在此,成为了杀害此人的凶器,多年后又被她母亲拥有?这巧合太过诡异。要么……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她母亲并非她所知的那样简单,她很可能很早就与这宅子最深的黑暗产生了交集,甚至……
顾清茹不敢再想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霍熙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恢复专业态度。“顾小姐,你先退后。无论真相如何,这具骸骨和这支簪子,现在都是最重要的物证。我们必须立刻通知局里,进行正规的现场勘查和证据提取。”
庄子墨也再次拉住顾清茹的胳膊,这一次力道柔和却不容抗拒。“清茹,听霍队的。这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需要知道这到底是谁。”
顾清茹的身体僵硬地被拉离木箱。她的目光却像被钉死了一样,牢牢锁在那半截玉簪和骸骨上。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疯狂冲撞,母亲温柔的笑容和眼前阴森的尸骸不断交错。
她猛地抓住庄子墨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查……”她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淬了毒般的坚决,“必须查清楚!从我母亲查起!所有的事……都必须重新翻出来!”
霍熙言已经拿出了手机,快速拨号,压低声音对着话筒急促说着什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和那滩沉寂的污物。
庄子墨反手握紧顾清茹冰冷颤抖的手,看着她,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安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