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的铁门被推开,卡罗尔拿起打湿的布条:“体温又升了。”
她头也不抬,轻轻擦拭着吉姆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普奇俯身贴近吉姆:“需要什么吗?”
“水,给我水。”吉姆的喉间发出像从19世纪初一直工作到现在的破风箱一般的杂声。
卡罗尔立刻起身去拿水壶,普奇也跟着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我故意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静静等待着吉姆的反应。
吉姆用手肘撑着身体,艰难地缓缓坐起,绷带摩擦伤口,发出刺啦的轻响:“你给我留了一条命吗?”
“随你怎么说,毕竟让我这里的人安心才是必要的。”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扫过他苍白如纸的脸。
吉姆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的笑声,他的指节用力捏着身下的床单,布料被攥得发出“簌簌”的声响:“无所谓了,就像上帝总在人自作聪明时发笑。”
“在上天眼里,你更应该寻求更强者的帮助。而且,我有办法能帮你,”我的声音透出对他的诱惑,“只是可能会对阳光有些过敏。”
“不必了,我受够了那些‘可能’。”吉姆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的提议。
他的瞳孔变得忽明忽暗:“小心红树林,红树林的根会上船搁浅,你也知道,艾米之前就在那里游泳。你会照看好这艘船的吧,你说过的。”
这种小事,对我迪奥而言也无所谓。“这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感觉到吉姆隐隐地在向我暗示着一些阴谋。
而在外面,肖恩正站在不远处,频频朝着房车的方向张望。
他目视我还在房车里跟吉姆谈话,有些焦躁不安。
——————————————分界线—————————————————
肖恩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目光在营地扫了好几圈,最终锁定了正在角落收拾的普奇,快步走了过去。
“神父先生,我认为去疾控中心是一个错误,而且,”肖恩刻意压低声音,“你好像很支持那个穿着防护服的‘救世主’?”
“他是我一生的挚友,我自然会将自己一切都托付给他。”普奇手里整理物资的动作没停,声音从容。
“或许是这样,但是再怎么说,”肖恩往前凑近半步,“你首先应该是一名尽职的神父,而且还要保护好这里的孩子们,这些不只是我的事,也是你的事,不要拿大伙的安全去冒险。”
?普奇转过身,房车的阴影斜落在他脸上,恰好挡住他半边面孔的阴影:“这些跟我的事业与责任无关,而且,拥有觉悟的人,自然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肖恩,我也很希望你能改改你总是‘一言堂’的习惯——营地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我在努力,这是由不得我的——”肖恩的声音突然卡顿,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我正从房车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分界线—————————————————
“什么习惯,肖恩?”我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沉着。
“我,我只是说要有个计划,”肖恩没有意识到我会突然出现,一时语塞,只能勉强找补。
“有,有结果了吗?我们走还是不走?或许大伙只想留下来,”他还想做最后的劝说,“我们现在还有不少罐头食物。”
“我们不能留下,这谁都知道。”我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得没有丝毫回转余地。
肖恩一看情况不对,急忙改变自己的口风:“我刚刚也是这个意思,我想,我们应该相信你这位‘救世主’的直觉。”
我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才是合格的诚心诚意。”
肖恩见我没有迁怒的意思,紧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连忙趁热打铁提议:“我们赶紧去巡逻一下吧。”
说着,他率先转身去拿放在一旁的枪,我也顺势跟着他往树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