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引擎的轰鸣被良好的隔音材料隔绝,舱内气氛凝重而肃穆。秦清和她的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着装备,保养武器,低声交流着战术手语,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职业军人的干练与紧绷。
林渊则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实则心神早已与怀中的四枚鱼符相连,尤其是那枚已完全激活的“负岳”。他的意识仿佛提前抵达了那片陌生的水域,跨越千山万水,尝试着去触摸岷江的脉搏,去感知那雷鸣涧特有的、狂暴中带着威严的“气”。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异常模糊且混乱。那片区域仿佛被一层强大的、不断扭曲的能量场所笼罩,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吞噬着一切外来的探测。只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与深沉龙威,但具体细节,却如同雾里看花。
“果然有古怪。”林渊睁开眼,眉头微蹙。溟渊的准备,比想象中更加充分。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距离雷鸣涧尚有百公里的一处隐秘军用机场。后续的路程需要换乘经过伪装的越野车,沿着崎岖的山路蜿蜒前行。
越靠近雷鸣涧,空气中的湿度越大,隐约的雷鸣声也开始透过车窗传来。那并非天上的雷声,而是来自大地深处,来自那条奔腾咆哮的巨江!
终于,车队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边缘停下。再往前,已是悬崖峭壁,无路可通。
众人下车,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放大,如同万千战鼓同时在耳边擂响,震得人心头发慌。举目望去,只见前方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巍峨山崖之间,一条浑浊泛白的巨江如同发怒的巨龙,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奔腾而下,撞击在犬牙交错的礁石上,炸起漫天水雾,在峡谷中形成经年不散的氤氲。阳光艰难地穿透水雾,折射出凄迷的虹彩。
这里,便是雷鸣涧!光是在这涧外,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足以撕裂一切的自然伟力!
“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索降!”秦清的命令简洁有力。
专业的登山索固定完毕,队员们依次沿着陡峭的崖壁,向着轰鸣震天的涧底降去。林渊拒绝了安全索,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负岳”之力微吐,双脚仿佛与岩壁融为一体,如同灵猿般轻盈而稳定地向下攀爬,速度甚至比那些借助器械的队员更快,看得秦清眼角直跳。
下到涧底,才能真正体会到何为“雷霆之威”!江水在这里被压缩到极窄的河道,流速快得惊人,咆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连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奇特的、仿佛臭氧般的味道。
“能量读数爆表!干扰极其严重!常规探测手段几乎失效!”一名队员看着手腕上疯狂跳动的仪器,大声报告(尽管用喊的,声音也几乎被水声淹没)。
秦清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依托礁石建立临时防线和观测点。
林渊站在水边,缓缓蹲下身,将手探入冰冷刺骨、力量万钧的江水之中。
轰——!
一股狂暴混乱的意念瞬间冲入他的脑海!愤怒!痛苦!压抑!还有一丝……被强行扭曲的古老威严!
这江水之中,不仅蕴含着天地之威,更浸染了某种外来的、冰冷的、试图奴役这一切的力量!是溟渊的设备!它们如同附骨之疽,深植于水脉之中,正在疯狂地抽取着雷鸣涧的自然能量,并试图扭曲其固有的法则!
“怎么样?”秦清凑近大声问道。
“水很‘痛苦’。”林渊收回手,脸色凝重,“溟渊在这里经营已久,他们的装置深入水脉,数量很多,而且…似乎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能量转化矩阵,不仅仅是为了拦截我们。”
他极目望向奔腾的江面,开启“观水辨气”之能。在常人眼中只是狂暴的水流,在他眼中却呈现出复杂的能量流动——金色的自然雷霆之力、青黑色的深沉地脉之力、以及一道道刺眼的、不断抽取并扭曲前两者的银灰色溟渊能量流,它们交织、碰撞,使得整个雷鸣涧的能量场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临界状态。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炸掉这里?”秦清骇然。
“不像。”林渊摇头,目光锐利,“更像是在…‘炼化’。他们想强行炼化雷鸣涧的自然伟力,要么用于驱动某种超级武器,要么…就是为了那‘一体双生’的鱼符!”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溟渊的疯狂,远超预期!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主控装置或者鱼符的确切位置!”秦清果断道,“林顾问,靠你了!”
林渊点头,再次集中精神。常规探测无效,只能依靠最本质的感知。他运转“洄游之愿”,将一丝纯净的、寻求沟通与指引的灵性意念,如同抛出无形的钓线般,投入狂暴的江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