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城的夜,从不落雪,却总飘着一层洗不净的雾。
那雾是冥河倒灌时留下的怨气,百年不散,缠在屋檐、碑石、亡者的衣角上,像一层永远不会干涸的泪。
此刻,黑曜石王座高悬断塔之巅,被三百具半死不活的躯体环绕。
他们跪伏如枯枝,口中低诵着古老的誓词:“幽王临世,黄泉止步。”
楚逍坐在王座上,一条腿翘着,另一条腿晃荡着,嘴里打着第三个哈欠。
“我说我不适合当王,你们非得逼我?”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整片广场,仿佛不是用喉咙说的,而是从大地深处传来。
没人回答他。
九面议会的九道黑影立于祭坛边缘,披着同款的骨纹长袍,面容藏在兜帽之下,连呼吸都像是同步的。
他们不说话,只用沉默将这场加冕仪式推向终章。
就在这时,西尔瓦努斯的残影自古树顶端浮现,枯枝般的身形随风轻颤,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已镇压冥河波澜,神纹自生,此乃天命。”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楚逍身后那件不知何时出现的神纹披风——据说是昨夜某位狂信徒献上的“圣物”——竟无风自动,缓缓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符印。
那符印……楚逍认得。
是他昨夜做梦时,随手在床头墙上画下的涂鸦。
梦里他迷迷糊糊想着“静默”二字,指尖一勾,就这么划了一道弯线。
醒来就忘了,没想到竟被这破系统当成“大道显化”,直接复刻进了现实。
百姓瞬间哗然。
“幽王一念成阵!”
“无需结印,无需咒言,心念所至,法则自成!这便是坐忘之道?”
“难怪他始终闭目养神,原来早已推演万劫!”
楚逍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提示:
【“被动神迹·意志具现”触发】
【信仰回响+15%】
【清静无为状态持续中,修为转化效率提升至300%】
他嘴角抽了抽,差点笑出声。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最离谱的地方——他越不想当神,别人就越觉得他是真神;他越躺平,越装死,系统就越给他发福利。
“合着我只要躺着不动,全世界就会替我把活儿干了?”他心里嘀咕,“那我还挣扎个屁。”
仪式终于结束。
楚逍几乎是滚下王座的,连台阶都懒得走,直接让身旁那具傀儡把他扛走。
目标明确:废弃钟楼,补觉。
可刚睡下不到半个时辰,贝尔卡就撞开了门。
这位炼尸匠向来冷硬如铁,此刻却满脸焦灼,眼窝深陷:“城南结界出现裂痕,阿卡莎的歌声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