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逍翻了个身,脸埋进破枕头里:“让她继续唱呗。”
“她已经唱了三天三夜!”贝尔卡咬牙切齿,“再这样下去,她的灵体就要崩解了!你是幽王,至少做点什么!”
楚逍这才慢悠悠睁开眼,抬手摸了摸下巴:“做点什么?可我不想做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片泛着微光的星图碎片——那是月奈昨夜交给他的,说是月神残影留下的遗物。
他也没看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随手往钟楼斑驳的墙上一贴。
“既然全城的人都相信我能镇住冥河……”他打了个哈欠,“那就让他们‘以为’我在镇。”
说完,倒头便睡。
贝尔卡气得想掀桌子,可下一秒,异象再生。
钟楼外墙骤然浮现出一层朦胧神纹,流转如水,与城心那块古老石碑共鸣共振。
远处,原本剧烈波动的结界瞬间稳定,裂缝弥合,仿佛从未受损。
巡逻的米诺斯之影驻足凝望,手中长矛微微颤抖:“幽王未曾出手,却处处是其威压……莫非真如预言所说,坐忘者不战而御万灵?”
贝尔卡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松开拳头。
深夜,钟楼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阿卡莎来了。
盲眼歌者赤足踏雾而来,裙摆沾着露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忧虑。
她轻轻推开门,望着床上那个看似熟睡的身影,低声道:“我知道你没做什么,但全城都相信你做了。这种信任……很危险。”
楚逍睁眼,笑了笑:“所以我才不想当王。”
话音刚落,地面忽地一震。
轰——
城心古碑裂开一道细缝,血光自缝隙中渗出,碑文逐字亮起,宛如滴血:
“昔有无名者,坐忘于黄泉彼岸,万灵自归……今继者佩冠,静默之道初启。”
西尔瓦努斯的残影疾驰而至,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不好!九面议会正在调动‘冥棺阵’,他们要提前唤醒守门人!”
楚逍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我就睡了一觉,怎么又要救世界?”
镜头拉远。
灰雾城地底深处,无数青铜棺椁在黑暗中缓缓开启,尘封百年的锁链一根根崩断。
低沉呢喃从棺中传出,汇聚成潮:
“归途……将启……”
而在最底层的祭坛之上,九道身影已悄然围成圆阵。
白骨权杖在手,祭坛中央,一块镶嵌着月相残片的石门微微震颤。
月奈借林鸟魂灵潜行至此,藏身于阴影之中,屏息凝望。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踏入密室的刹那,那石门上的月纹,竟与她腕间的胎记,同时泛起了幽蓝微光。